一说起这件事谢雨臣就觉得颇有些头疼，他始终搞不清楚，明明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模样的。
最麻烦的是，就算他们真的打算抛弃这条线，彻底将事情解释清楚，也同样很难。
贺舟的身世本来就说不清楚，这也罢了。
虽然他自己承认了民国时期就在外面活跃，没有人证同样也算了。
包括这八九年的时间他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当是脸嫩显得年纪小都不说了。
但那对蛊毒产生效果的血，是真的没办法解释，而且这个效果外人可能不知道，但已经被蛊毒霍霍了好几次的汪家人肯定是知道的。
为了实验贺舟血液的效果，他们还专程给谢雨臣下了蛊毒。
现在贺舟身边的人就算接触了蛊毒也活蹦乱跳的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出面解释，别说汪家人不信了，要不是谢雨臣自己知道全过程和其中内情，连他都不信。
这不，张家就找上门来了。
张海碦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就是冲着重振张家去的。
贺舟的血液问题或许一开始他们还能不在意，但现在有各方谣言的加持，恐怕也让张海碦的态度产生了改变。
*
看着谢雨臣陷入沉默的状态，贺舟也不再多解释什么。
关于‘圣婴’计划的事情，不知情的人自己就能在脑子里补全一整套完整的逻辑链。
这种计划本身针对的就是聪明人，或者说想的太多的人。
那些边缘人能知道什么？
顶多也就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至于这件事其中还隐藏着什么内幕或者隐情，又是谁在推动，背后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才不会关心呢。
而作为顶顶聪明的谢雨臣，按照贺舟猜测，现在大概率正在天人交战，怀疑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导致事情不受他控制的。
这种时候，他自然不敢多说。
本来在这群人眼皮子底下说谎风险就已经很大了。
贺舟深谙‘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如此’的原则，决定除非对方询问，否则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况且他刚刚说的本来也是实情，张海碦让他去港城是真，传言如沸是真，不能随便透露更是真。
他可没有忽悠老板。
给自己做好心理工作之后，贺舟那点子些微心虚的感觉顿时消散，就这么等着谢雨臣的后文。
“三天之后。”终于，谢雨臣开口了：“我让医生再过来复查一遍。”
听见这个答案贺舟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对方是为了他着想，自然也不欲做出不领情的事情来。
“那就劳烦花儿爷了。”
“不过。”
没料到对方还有下文，贺舟面带疑惑的看过去：“不过什么？”
谢雨臣面露严肃的神情说道：“到底有没有再出血，你这几天好好观察一下，不可糊弄医生。”
“明白。”贺舟立刻满脸真诚：“我也怕上飞机出事儿来着，保证谨遵医嘱。”
*
送走这两尊大佛之后，贺舟冲了个澡就躺倒在了床上。
黑眼镜跟着谢雨臣走了，说是有事，但具体什么事两人都没有细说，他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贺舟看着天花板盘算着自己身上的伤至少还得再恢复三四天。
虽然之前老中医问他还有没有出血的时候他说的没有，其中有夸大的成分，但这两天也确实没有再毫无征兆的流鼻血了。
如此算来，真去港城的时间恐怕少说也得四五天才行。
看样子只能让张海碦自己再多承受几天了，他这也是爱莫能助啊。
贺舟拿起手机，打算告诉对方这条令人遗憾的消息，却在通讯列表中偶然瞥见了一个有好一段时间没联系的名字。
【齐昭】
看见这个名字，他就不由的想起自己在古潼京地下遗迹时起的卦。
即便那个时候他是本着科学不行玄学来凑的心态，但其中有一个卦象还是让他有一点在意。
只不过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他也没想起来这随手起的卦象，到现在看见齐昭的名字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事。
指尖一转，贺舟就点开了与齐昭的聊天，指尖在翻飞随后将消息发了过去：“齐大师，有个问题想请教。”
大约隔了一分钟左右，那边的消息才回过来：“？”
“不要叫我齐大师。”
“听起来跟天桥下没本事的神棍一样。”
连发三条，看得出来很在意了。
贺舟不明白这人的鄙视链是怎么来的，大家都是算命的，怎么天桥是什么风水不好的地方吗？
但既然有求于人，他自然是态度良好：“好的，齐老师。”
“……”
‘这也不满意？’贺舟深吸一口气，这人不是师范毕业的吗？喊老师应该也正常吧？
没等贺舟继续想下去，消息又发过来了：“有什么事？”看上去像是不打算再纠正叫法了。
“如果说坎卦、否卦、既济卦同时出现，是什么情况？”
那边好一阵没回消息，贺舟也耐心等着。
就在他都快要躺在床上睡着的时候，手机才再次亮了一下：“算卦讲的是当时情，当时景，你这就只给我一个结果我没法讲。”
贺舟看着手机皱了皱眉，这人捣腾半天就给他这么个结果？
虽然算卦确实不能只单纯的看某个卦象，但是以齐昭的本事怎么可能半句解释都没有？哪怕就是解读表面信息呢？
“就只谈表面信息。”贺舟再一次将消息发了过去。
这次对方回复的非常快：“不知道。”
躺在床上，贺舟眉头紧锁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正房最后的光源也消失，他才放下了手机定定的看着天花板得出结论。
齐昭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用这个方式告诉他，这件事不能说，至少不能他来说。
为什么不能说？
这不过是贺舟在古潼京地下遗址随手起的三卦而已，当时甚至只是为了选路。
要不是既济卦和未济卦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他甚至都不会把这三个卦象放在心上。
可是眼下齐昭的反应却似乎……
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