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燕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提着水桶继续往前走。
从前她总盯着陈韵禾的福气,羡慕她知书达理、工作体面,羡慕林弘安事事体贴、百般宠溺,可唯独忘了,每家的安稳幸福,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
林弘安的稳重担当,陈韵禾的温柔通透,都是旁人学不来的品性。
她低头笑了笑,彻底放下心底最后一丝执念,踏踏实实往水井走去。
军区卫生院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路程。
林弘安全程放慢脚步,手臂稳稳护着陈韵禾的腰侧,遇到不平的路面,都会提前出声提醒,走得格外稳妥。
卫生院里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熟悉的女医生早已提前等候,看见两人进来,笑着招呼:“林营长、陈同志,过来产检了,快坐。”
这位医生是林弘安提前特意打过招呼的,对陈韵禾的孕期情况格外上心。
陈韵禾依言坐下,配合医生做基础检查。
量血压、测胎心、查胎位,每一项都细致缓慢。
林弘安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离落在陈韵禾身上,神色认真又紧张,比起当事人还要谨慎。
医生一边记录数据,一边笑着开口:“放心吧,一切都很正常。胎位很正,胎心平稳有力,孕妇气血也养得很好,一点不亏空。照着这个状态,到时候顺产会很顺利。”
听到这话,林弘安紧绷的下颌瞬间放松下来,眼底浮出笑意。
陈韵禾也长长松了口气,温柔笑道:“那就好,这段时间我总担心自己吃得不够好,影响孩子。”
“完全不用担心。”医生合上记录本,语气温和,“你孕期心态平稳,作息规律,营养也跟上了,是最好的状态。很多孕妇孕晚期容易焦虑失眠、气血不稳,你算是状态极佳的。”
说着,医生又细心叮嘱:“往后两个多月,尽量少劳累,别久站久坐,适当散步就好。饮食清淡均衡,不用过度进补,孩子大小刚刚好,太沉反而不利于生产。另外随时注意胎动,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过来,别硬扛。”
“好,我们都记着了。”林弘安认真应声,将每一句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检查结束,两人道谢离开卫生院。
走出门口,秋日微风拂面,清爽舒适。
陈韵禾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忍不住笑:“刚刚看你比我还紧张,医生都说一切正常了,你眉头还皱着。”
林弘安低头看向她,指尖轻轻拂过她温热的脸颊,语气满是珍视:“没亲眼确认一切安好,总是放心不下。你和孩子,是我最大的牵挂。”
从前在部队,他面对高强度训练、凶险任务都从容冷静,从未有过半分忐忑。可自从她怀了孕,他心底便多了一份柔软的牵绊,事事小心翼翼,时时悬着心思。
陈韵禾心头一软,轻轻靠在他胳膊上:“别总这么紧张,我身体很好,宝宝也乖,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嗯。”林弘安低声应着,放慢脚步陪她往家走,“等再过段时间,我把年假提前报备,预产期前后全程陪着你,不值班、不外出,寸步不离。”
阳光穿过道旁的白杨树叶,碎金般落在两人身上,岁月温柔,步步安然。
回到家属院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石桌上放着一小篮新鲜的土鸡蛋,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陈韵禾有些疑惑:“这是谁放的?”
林弘安走上前看了一眼,眼底了然:“应该是春燕嫂子送来的。方才我们出门,估计她看着家里没人,就悄悄放这儿了。”
陈韵禾走近一看,篮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字迹朴实工整:自家母鸡下的土鸡蛋,干净营养,给韵禾补身子,一点心意。
简简单单一句话,坦荡又真诚。
陈韵禾看着温热的鸡蛋,心底暖意蔓延开来。
从前两家剑拔弩张、处处针锋相对,谁也不曾想过,如今能这般平和温暖,互相关照体恤。
“她是真的彻底变好了。”陈韵禾轻声感慨。
林弘安点头,伸手拿起鸡蛋篮:“经历一事,成长一分。知错能改,守心顾家,就是最好的归宿。”
人心一念恶,风波四起;人心一念善,岁月安稳。
赵春燕放下了攀比嫉妒,守住了自家的烟火日子,也赢回了邻里的尊重平和。
陈韵禾弯腰轻轻抚着肚子,眉眼温柔恬淡:“等下次遇见她,我好好谢谢她。往后邻里之间,就这般安稳相处,再好不过了。”
林弘安看着她恬静温柔的模样,俯身轻轻拥住她,动作轻柔无比,生怕碰压到她的肚子。
“嗯。”
秋风穿院,叶落无声。
阳光正好,岁月绵长。
家里有温软良人,腹中有乖巧孩童,邻里有平和温情,肩上有职责荣光。
这便是林弘安此生,最圆满安稳的光景。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嗓音缱绻温柔:“安心等着,再过两个多月,我们的小宝贝就来了。”
陈韵禾闭眼靠在他怀里,唇角扬起安稳满足的笑意。
日子一晃,又是二十余天悄然逝去。
秋风愈发深沉,院里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空气里添了浓浓的秋凉,早晚温差渐渐拉大。
陈韵禾的孕周将近八个月,肚子愈发浑圆笨重,行动比从前迟缓了许多。稍稍走几步路,便会腰背发酸、呼吸发沉,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待在院里静养。
整个家属院依旧一派祥和安稳,没有闲言碎语,没有是非纠葛,家家户户守着自家的小日子,晨起暮落,烟火有序。
赵春燕早已彻底褪去往日浮躁,日子过得踏实又勤快。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扫院做饭、洗衣缝补,闲时打理小菜地,偶尔还会摘些新鲜的青菜、嫩菠菜,悄悄送到林家院门口。
她从不刻意进门打扰,放下东西便默默转身回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韵禾数次撞见,心里记着这份暖意,也时常让林弘安从供销社买些细点心、糖果,或是厚实的粗棉布,悄悄给隔壁送过去。
一来一往,没有客套寒暄,没有刻意弥补,只剩邻里最纯粹的互帮互助。
曾经横亘在两家之间的隔阂与怨隙,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处里,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