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传来兵器坠地之声,先一两声,后连成一片。
箭楼、垛口、门楼,岚州兵将呜咽抽泣,跪伏墙头。
一夜,整整一夜啊,太丢人了,倒不如昨日投降来得体面。
今日过后,岚州将沦为天下笑柄。
关隘大门缓缓开启,一众守将面带恐惧,畏畏缩缩走出。
牛爱花冷笑几声,一马当先冲入,身后霸军骑兵涌入。
三日后,岚州全境传檄而定。
谢彪半死不活,被囚入笼车,送往云州行辕大牢。
他瘫坐笼中,双目失神,嘴角流哈喇子,含混喃喃:“就劫个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
消息传回焚焰教总坛时,焚焰圣王正美滋滋饮茶。
这茶可金贵,乃出自北地一线城万达百货,名“九霄云外摘星芽”,抢手货。
二百两一斤,等闲可喝不起。
肖灵芙手攥秘信,双腿抡冒烟,跨门槛时左脚踩右脚,咕噜噜滚到桌边,吓圣王一激灵。
“咳咳,灵芙啊,你好歹是一堂堂主,行事当稳妥。”
肖灵芙面色复杂,胡乱抹两把鼻血,呈上信笺。
“父王,陈总裁战岚州,几未损一兵一卒。法舟天降,直取魁首,无人可挡!”
圣王劈手夺过,看完闭目良久,睁眼时眼底藏一丝惊惧:
“他若以法舟袭我英州...”
肖灵芙摇头沉默。
父女二人都知答案,无非岚州惨剧重演。
老圣王长长叹气:“传令你三姐,率驻扎云州大军回返,莫再提分润之事。”
肖灵芙领命退出厅堂,站在院中仰头望天。
晴空万里,白云悠悠,不见法舟踪影,脑中却萦绕恐怖嗡鸣。
西北其他势力闻讯,各魁首连夜召集谋臣议事,一边骂皓月搅屎棍,一边担忧自家命运。
尤其得知谢彪被掳经历,各个惊诧恐惧,有的命人修屋顶,有的索性住到密室里。
平日出门,不管刮风下雨,三步一回头,五步一瞅天。
生怕如秘信中所说,陈霸天骑妖鸟凌空,探出巨爪,一把将人擒走。
不出意外,消息又传邪乎了。
......
岚州城府衙,北地众人围坐火塘啃烤羊腿。
谢彪好吃,府中大小五个厨房,还在后院开辟菜田,蓄鸡养羊。
可惜小羊羔刚长成,便落入他人腹中。
驴大宝、牛爱花、郭亭、崔娇几人围成一圈,大快朵颐。
阿肥四下溜达啄肉渣,大黄趴稍远处啃骨头。
“公子。”驴大宝嘴角沾油,憨笑问,“岚州打完了,下一个揍谁?”
陈大全嘬完最后一丝肉,把骨头丢给大黄,拿郭亭擦擦手:
“急啥,先寻另几州错处,同时张罗新葡京开张,赚些银子扩编飞虎营。”
“我得了那玄煞幽冥功,养骨诀也是要练的。”
说完,他左右看看,不见噬心婆婆身影,晓得她在日以继夜修炼。
片刻后,故人孟津拄拐棍,哒哒哒来到门外拜见。
这厮在苍梧城被恨天神皇打残,一直在家中养伤,此次并未领兵阻挡安霸军。
他面色尴尬,恭敬出声:“末将孟津,拜见仙君。”
陈大全眼一亮,忙跳起小跑迎接:“啊呀,许久不见,本座可是日夜思念将军呢。”
说完,也不顾孟津腿脚不便,拽着人家往火塘边凑。
“仙...仙君如今是岚州之主,末将不敢僭越。”
当日神皇府废墟中,重伤却仍咄咄逼人的大将军,变得唯唯诺诺。
老话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孟津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归家后感悟颇多。
尤其短短几个月,皓月仙君手段越发匪夷所思,岚州之战,安霸军仅伤亡一百三十余人。
其中大半是行军途中,或掉沟里,或被马尥蹶子,亦或吃野物中毒...
真正死战场上的,只几十人。
前主公谢彪何等英雄好汉,莫名其妙被掳至阵前,受尽糟蹋投降。
他一介武夫,唯有顺势而为,明哲保身。
好巧不巧,烤羊腿吃光,陈大全舔个脸掏把炒黄豆塞给孟津:
“来来来,自家兄弟,莫要见外!边吃边唠乃我北地优良传统!”
“老孟啊,本座想命你暂管岚州,任代理刺史。”
“此外,本座还为你九族备了优厚福利,押...呃...请他们去云州参加新葡京开业典礼嘞!”
“......”
半个时辰后,孟津喜忧参半,苦笑离去。
十日后,季宸昭被勒令率五万安国军留守岚州城,暂时辅佐孟津。
霸军、剩余安国军,护送岚州大小官将家眷近三千人,返归云州享受“福利”。
一路无话,时光荏苒。
这日,云州东城,澳门新普京处处悬挂红绸,从檐角垂到地面。
楼门两尊镀金貔貅,眼窝镶黑珍珠,幽幽发亮,引得路人惊呼。
云州城万人空巷,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东城,沿街店铺纷纷关门,掌柜伙计全跑来看热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