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哥！」

安青山走过去，两个人握了握手，安青山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男孩。

「这是小石头？」

大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叫伯伯。」

小石头仰着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伯伯」，又喊了一声「大大好」。

林素素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应了。

「这孩子越长越帅气了！」

东子也来了，骑着一辆摩托车，后座坐着一个小姑娘，五六岁，扎着两条小辫子，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

东子把车停好，快步走过来，握住安青山的手，「山哥！好久不见！」

两个人握了握手。

东子转头喊他媳妇和儿子过来。

他媳妇是个圆脸盘的姑娘，扎着低马尾，穿着碎花的短袖衫，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张传宝说道，

「别站门口了，咱们去隔壁饭店坐，我订了包间，刚好人多，把那桌换到大包间去。」

几个人进了隔壁饭店，老板娘是熟人，看见张传宝进来，笑着打招呼。

「张老板，包间已经收拾好了。」

张传宝带着人上了二楼。

包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圆桌上铺着塑料桌布，摆着几碟凉菜，花生米丶拍黄瓜丶酱牛肉丶拌海带丝，满满当当的。

张传宝让大家坐下，自己坐在安青山旁边，林素素坐在李荷花旁边，大海带着小石头坐在对面，东子一家三口坐在另一侧。

安青山看着满桌的人，心里有些感慨。

上一次这样聚在一起，已经是好几年前了，那时候小石头还很小。

东子的儿子还没出生，大家也还年轻。

菜陆续上来了，红烧肉丶糖醋鱼丶炖鸡丶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

张传宝端起酒杯。

「山哥，嫂子，难得回来一趟，这杯酒，我敬你们。」

安青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林素素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李荷花在旁边和林素素拉呱。

「你们在京都那边，一切都好吧？」

林素素说，「都挺好的，孩子们也都好。」

李荷花又问。

「你那素染坊，现在开了几家店了？」

「京都开了几家，其他地方也开了，生意还行。」

李荷花感叹了一句。

「真厉害，咱们这县城里好多年轻人都穿你们素染坊的衣裳，从省城带回来的，说是牌子货。」

林素素笑了。

「回头我给你们寄几件。」

大海在旁边插话。

「山哥咱们寨子村那个金矿现在还在开？」

自从离婚后，大海也很久不回去了。

基本上带儿子定居在县城了。

安青山放下酒杯。

「还在开，规模比原来大了不少，产量也上来了。」

「听说你还在京都搞房地产？」

安青山谦虚的摆手。

「搞了一点，小打小闹。」

张传宝在旁边笑。

「你那是小打小闹？我听人说你那楼盘卖得可火了。」

安青山笑了笑，没有接话。

东子端着酒杯敬安青山。

「山哥，要不是当年你拉我一把，我也没有今天。这杯酒，我敬你。」

安青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是你自己能干。」

东子摇头。

「没有你给的机会，我再能干也白搭。」

林素素在那边跟李荷花说着话，李荷花问起了安安，问起了欣欣，问起了家里几个孩子的情况，林素素一个一个地说，李荷花听着，不时感慨一句。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酒喝了好几瓶，安青山脸上微微泛红，张传宝也喝了不少，话比平时多，拉着安青山的手说了好一会儿。

大海在另一头跟东子说着话，几个孩子早就坐不住了，小石头趴在窗边看街上的人来车往，东子的儿子在桌边玩自己的手指头。

安青山端着一杯茶喝了一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街道，这条他走过无数遍的街，如今已经变了模样。

张传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带荷花也去京都玩几天！」

听到这话林素素惊喜的拍手。

「真的？」

这么多年每次联系，传宝和荷花都说去京都。

但这么多年从来没去过。

「真的！」

张传宝得意的看了一眼自己媳妇儿。

如今孩子也大了，生意也稳定了。

也该带他家荷花去京都玩一圈了。

张传宝这句话一出口，李荷花先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你说真的？」

张传宝放下酒杯，看着她。

「真的，孩子大了，店里也稳了，咱们也该出去走走了。」

李荷花看着他，张传宝又补了一句。

「你不是一直说想去京都看看天安门丶看看故宫吗？这次正好，山哥和嫂子在那边，咱们去了也有人带。」

李荷花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安青山在旁边说，「那说定了，你们定好时间，提前跟我说，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张传宝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啥时候回去，我们一块！」

大海在旁边插话。

「你们去京都了，店里谁看着？」

张传宝说。

「让店员看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大海笑了。

「你这胆子，以前让你去省城你都不愿意。」

「那不是以前嘛，现在不一样了。」

大海问他。

「哪儿不一样了？」

「老了，再不去就走不动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

东子在旁边端着酒杯。

「山哥，你们京都那边，机会是不是比咱们这儿多？」

「机会是多，但压力也大。不比咱们在老家，节奏慢。」

大海敬了安青山一杯酒。

「山哥，我虽然离婚了，但日子过得还行。小石头跟着我，我把他拉扯大了，学习成绩也不错，在班上排前几名。」

「那就好，孩子争气比什么都强。」

大海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东子也说了自己的近况，说他的盒饭生意如今做得稳了，在县城开了两家分店，虽然比不上安青山在京都的规模，但在本地也算站稳了脚跟。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酒喝了好几瓶，张传宝的脸红彤彤的，安青山也上了头。

张传宝拉着安青山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大半是当年一起吃苦的旧事。

如今日子好了，那些苦日子反倒成了谈资，说出来的时候大家笑成一团，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水面。

林素素和李荷花坐在另一头，小声说着话。

散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几个人站在饭店门口，风吹过来有些凉意。

安青山和张传宝握了握手。

「那说定了，我们一起去京都。」

张传宝点了点头笑嘻嘻的。

「行，到时候别嫌我们麻烦。」

安青山捶他一拳。

「麻烦什么，高兴还来不及。」

安青山和林素素上了车，面包车发动了，慢慢驶出县城。

林素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渐渐后退的街景，心里浮起一些说不清的思绪。安青山开着车，也没有说话。

安青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在想传宝说要来京都的事。」

安青山说。

「他们来了也好，带他们好好转转。」

林素素点了点头，「是啊，这么多年了，也该来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