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回到酒店就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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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画板用布包好，速写簿摞整齐，颜料盒扣紧，一件一件装进包里。

最后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和抽屉，确认没有落下的东西，才拉好拉链。

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回了条简讯，告诉她自己明天回去。

林素素很快回了一个电话。

「欣欣啊，明天你二哥也回京都，到时候妈让他在火车站等你一块回来，爸妈明天公司有个会。」

「没关系的妈妈，我自己回家就行。」

欣欣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乖乖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她从小到大都是妈宝女。

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才挂掉。

欣欣把手机放在桌上，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是徽州傍晚的天空，灰蓝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老城的屋顶，几只鸟从马头墙上方飞过，落在一棵老槐树的枝头，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次日一早。

欣欣下楼去前台退房。

前台的小姑娘帮她办手续，欣欣把房卡递过去，低头在单子上签了字。

刚把笔放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你要走了？」

欣欣回过头，陈耀站在大堂门口。

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画笔画套上沾着没来得及拍净的颜料屑。

他的目光落在欣欣手边那个背包上，

「今天走？」

欣欣点点头。

「嗯，家里有事。」

陈耀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失落，走近了几步问道。

「你家在哪儿？」

欣欣回答道。

「京都。」

陈耀想了一下，突然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京都？那挺巧的，我正好也要去京都看亲戚。」

欣欣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陈耀说话带着南方的口音，话尾微微上扬，和北方人完全不一样。

欣欣接过前台递来的身份证。

「你亲戚在京都？」

陈耀面不改色，

「嗯，我表姨，好多年没见了。」

欣欣把身份证收进口袋，「你火车票买了？」

陈耀瞬间着急了。

「还没，你哪趟车？」

欣欣把车次报给他，陈耀急匆匆的往房间跑。

他要去收拾行李然后办理退房去火车站买票！

片刻后。

陈耀跟在欣欣旁边出了酒店大门。

街上的阳光正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不长不短，并排铺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两棵还没长定的树苗，根须在暗处试探着能不能朝同一个方向伸展。

到了火车站，陈耀果然买了同一趟车的票。

检票进站的时候，他走在欣欣后面，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像是怕跟丢了，又像是故意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间距。

欣欣找到座位坐下，把包放在行李架上，陈耀的座位在她斜后方隔了两排。

他没有坐过去，站在过道里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确实坐在那个位置上，然后才转身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

火车开动的时候，欣欣靠着窗看着窗外，田野和村庄在暮色中缓缓后退。

陈耀隔着几排座位，在车厢里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过来打扰她。

火车到京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欣欣背着包出了站。

 远远就看见全全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背挺得笔直。

全全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欣欣身上。

「欣欣！」

全全冲她招了一下手，欣欣走过去。

「二哥，你等很久了吗？」

全全笑道。

「正好我也今天回来，在火车站刚好等你。」

他接过欣欣的包。

「走吧，爸派来的车在外面。」

全全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欣欣身后那个跟出来的男生身上。

那人背着一个画板，跟在欣欣后面两三步的位置。

全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这谁？」

欣欣回头看了一眼，陈耀站在几步外，手里拎着包，正朝这边看。

全全的目光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欣欣抿嘴，

「朋友，在徽州认识的。」

全全看着陈耀，「朋友？」

陈耀也看清楚了面前这个人，比他高半头，肩宽结实，目光往他身上扫了一下，就把他的体力丶步幅丶反应速度都估了一遍，应该是在部队练过。

陈耀赶紧上前一步笑嘻嘻的打招呼。

「哥，你好，我叫陈耀，画画的，跟欣欣在徽州认识的。」

全全没有接话，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欣欣。

「咱们走吧。」

欣欣跟着全全往停车场走，陈耀跟在后头。

全全没有回头，但他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

欣欣侧过头对陈耀说道。

「我们送你到地铁口。」

陈耀摆手。

「没事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全全头也没回，「顺路。」

陈耀没有再推，跟着上了车。

欣欣坐在后座，陈耀坐在她旁边，全全坐在副驾驶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司机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全全没怎么说话，欣欣也没怎么说话。

只有陈耀兴奋的不得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们脸上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是替他们试了试那些还没来得及铺开的距离。

到了地铁口，司机把车靠边停下，陈耀下车，在路边站定，隔着车窗冲欣欣挥了挥手。

「谢谢，你们路上慢点！安欣你到家记得给我发简讯。」

全全从驾驶座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陈耀的背影，等车门关上了才说了一句。

「这人话挺多，比辰辰还烦人。」

欣欣噗嗤笑出声。

「是挺烦人。」

全全不经意的问道。

「咳，他是你什么朋友？」

欣欣红着脸。

「普通朋友！在徽州认识的，也是画画的。」

全全没有追问，把车开出了辅路。

欣欣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地铁口的方向，陈耀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台阶下面了。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陈耀发来的一条消息。

「安全到地铁了，谢谢你们送我到地铁口。」

欣欣看着那行字，没有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膝盖上。

回到家的时候，安母正在堂屋里择菜，看见欣欣和全全进来都不知道怎么稀罕好了。

「回来了？饿不饿？锅里还有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