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洛海封天(1 / 1)

它不疾不徐,独自踏波逼近,目光沉沉,锁定海面之上的渊与棠司雨,一身恐怖气息展露无疑。

水域四方,所有隐匿在水光深处,亦或者隔远观望的异界生灵,无不心神震颤。

异界众生皆知,古界与异界大战将至,两界格局大变在即。

所有天君传人,尽皆被召入天君道台,齐聚中枢,只为统领诸天战力,备战两界交锋。

除却一众传人留在各处旧地秘境的灵身、道印,或者残留意念,再无人驻守禁区旧土。

也正因如此,往来诸域的修行生灵,方才敢踏入这些曾经的无上禁域,在外围求索机缘,只是无人敢触碰禁区核心本源,不敢妄动遗留的根本道基。

所有人都默认,那些无上生灵尽数于道台备战,不会再分心涉足世间秘境。

无人能料,洪会现身此地。

更无人能想,来者并非寄托在外的灵身投影,亦不是些许意志的显化。

没错,洪真身亲临了洛天海。

他位列天君传人,本该随一众天骄静待两界开战、领军征伐。

可他却在大势将起的关键节点,自道台抽身,折返这片自己昔日闭世潜修的洛天海。

他甚至搁置了道台之中的无上机缘,退回了这里,不为悟道,不求进阶。

只为等候。

等候这个数年来横踏一界禁域,一路碾压各方天骄、破碎天芒、苏清、黄全、火元子一众同门留世灵身、掠夺秘境本源造化的生灵。

海面之上,棠司雨心中掀起的海浪,已经与此时的洛天海一般!

洪回归此地,只为了结渊一路走来,踏遍禁区、秘地所欠下的因果。

渊抬眼,黑衣猎猎,神色倒是要平静上许多。

但是这一刻,万灵心神狂热,又极致敬畏。

能得见天君传人真身显化,对于奔波诸域,求索机缘的他们而言,是莫大的机缘与殊荣。

可狂热之下,更深的是源自神魂的惶恐,随后,无人敢直视那道踏波而来的身影。

渊神色微凝,看着前方生灵陌生的形貌,眼底带着疑惑。

棠司雨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震入耳膜,刻意为渊点破来人身份,字字都在抬高对方的底蕴。

“是洪。”

“十三尊天君传人之一,洛天海当今的道主。”

“在其尚未避世的岁月,洪便已经独守这片水泽,镇尽万域水邪,压遍当世水中异种。”

“曾经诸多大域天骄联手,尽皆被他一人镇压封禁,沉于海下。”

“哪怕一众天君传人各显神通,论控水镇泽,已经无人能出其右。”

“昔日天君未召一众传人入道台之时,这一界水域,万泽古地,便皆以他为尊。”

听闻此言,渊心神瞬间对应。

此前在白灵山,棠司雨曾将十三位天君传人的名号、根脚、过往底蕴一一与他细说过。

此刻闻声对应形貌,渊心中了然。

他静静望着缓步逼近的洪,心神微动,第一时间暗中比对起来。

昔年交手的九夜,同为天君正统传承,道势张扬,道法锋利,攻守皆在明处,争锋之间锐气滔天,的确算得上恐怖。

可洪与九夜截然不同。

这生灵道韵内敛至极,全然不外露半分锋芒,但却气场十足。

渊能清晰感知,整片洛天海的水之法则,荒古道痕,尽数随洪一念流转。

他身在这片水域,便是此方天地的道则主宰。

九夜的强,是道法、肉身强横,论纯粹战力、论杀伐锋芒,犹在洪之上。

九夜之道,刚猛炽盛,霸道绝伦,正面争锋极尽威势,战力狂暴,摧枯拉朽。

洪的道,依水而生,随海而存,不重杀伐强攻,此地是他修道之地,整片水域的每一缕道痕,每一寸水机,皆与他自身道体相融归一。

脱离这片沧海,洪的实力未必及得上九夜。

可立足洛天海之内,他借此地为己用,凭道域作藩篱,无边水域皆是他的底气,如此的话,极是难缠。

渊心中了然,此刻洛天海中的这家伙,恐怕要比九夜更难应对。

但他渊呢?

自踏道以来,碾压无数天骄同辈,从无避让,也无怯意。

同辈争锋,他一概无惧,管他是在什么地方。

千丈之外,洪驻足碧波,蟒首峥嵘,人身挺拔,身后水波凝聚的遮天法相静静悬于苍穹,压制万顷水域。

“你遍历一界禁域,闯遍我等旧日修行秘地……”

“报上名讳,我可屈尊与你一战!”洪开口了。

远方生灵屏息凝神,默默观望。

这是当世顶级的对峙,一方是自天君道台折返的天君传人;一方虽不知姓名,却在这现世之中,可横压诸域生灵。

渊神色淡漠,应声干脆:“无可奉告。”

四字落海,全然是骨子里的傲气与漠然。

洪眼底寒意渐浓,周身静水微滞,随即,其周身无形气机层层叠加,蔓延向前方二人。

但渊此刻,却无心在此纠缠。

这些年,他争锋夺缘,但无意义的对峙,多余的纷争,他已经懒得理会。

渊侧首看向棠司雨,微微颔首,示意离去。

而就在二人身形将转的刹那,洪冷笑出声。

下一瞬,天地规则全然颠覆。

无风声浪响,也没有任何灵力躁动的预兆。

只见周遭万里水域,违背天地常理,尽数自下而上,倒灌天穹!

乾坤倾覆,天地倒转!

无尽碧波扶摇九天,在高空极速凝形,交织绝世水幕。

荒古水道纵横交错,封锁八方,随即倒扣而下。

一瞬之间,内外天地被隔绝,只余渊、棠司雨、洪三人立身其中。

海水尽数腾空,原本沉寂无尽的海底,在此刻显露。

那深埋水下的海床,倒置高悬于苍穹之上,岩体干裂,道痕斑驳,尽是岁月印记。

这一方天地,彻底被封禁。

洪立身沧海中央,蟒瞳冰冷,随即道:“洛天海,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渊本已半侧身躯,准备叫上棠司雨抽身离去。

可闻听此言,他缓缓回过头。

渊语气冷冽:“你觉得,你拦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