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是在第四天清晨送到陈凡手中的。
那时天刚蒙蒙亮,陈凡正在演武场上练剑。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单纯地挥舞着一柄普通铁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劈砍的动作。剑刃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呼啸声,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落在同一道痕迹上——地面上那道浅浅的剑痕,已经被反复切割了上千次,深度却没有增加分毫。
这是一种极其枯燥的训练方式,但对于锤炼对力量的精准控制,却极为有效。
陈影快步走进演武场,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神色凝重:“西部荒漠有新情况。”
陈凡停下动作,将铁剑插回兵器架上,接过密报展开。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记录着昨夜巡境斥候在西部荒漠深处发现的可疑踪迹——一支人数不明的魔修队伍,在废弃驿站附近活动,疑似在进行某种集结。
他看完密报,眉头微微皱起:“又是西部荒漠……上次拔掉的据点就在那边。他们这么快就又建起来了?”
陈影摇了摇头,语气谨慎:“不一定。也可能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增援,正在那里集结,准备下一步行动。或者,是想在那个方向上建立一个新的据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无论哪种可能,放任他们在那里集结,对我们都不利。西部荒漠距离陈家堡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如果他们完成了集结,下一步很可能就是直接向我们发起进攻。”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拿着那份密报,走到演武场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明亮的天际线,陷入了沉思。
陈啸天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刚刚结束晨练,身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珠。他看了一眼陈凡手中的密报,问道:“又有情况?”
陈影简要说明了一下。陈啸天听完,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直接打过去就是了!前三次不都是这么打的吗?管他是新建据点还是增援部队,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一波端掉!”
陈影瞪了他一眼:“这次不一样。前三次我们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主动出击了,不可能不做防备。”
“那又怎样?”陈啸天不以为然,“有族长在,怕什么?就算他们有防备,照样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陈影还想说什么,陈凡抬手制止了她。
他站起身,将密报折叠好收入怀中,平静地说:“准备一下,天黑出发。啸天,你挑十个人,要速度快、反应灵敏的。”
陈啸天咧嘴一笑,抱拳道:“是!”
陈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族长,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那支魔修队伍出现得太突然了,而且偏偏选在我们刚刚拔掉三个据点之后……会不会是陷阱?”
陈凡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我知道。所以我才只带十个人。”
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身朝着内院走去,留下一句话:“天黑之前在西门集合。”
夜幕降临,陈家堡西门再次悄然打开。
陈凡率队而出,这一次的阵容比前三次都要精简——加上他自己,一共只有十二人。除了陈啸天和十名战堂精锐外,连一名后勤人员都没有带。
队伍离开堡门后,立刻提速,朝着西方疾驰而去。这一次的路线与第一次前往西部荒漠时大致相同,但由于队伍人数少、速度快,预计可以在一天一夜内抵达目的地。
一路上,陈凡始终保持沉默,只是偶尔会停下来,蹲下身检查地面上的痕迹,或者闭上眼睛感知空气中的气息波动。他的谨慎程度,比前三次行动时明显提高了许多。
陈啸天注意到这一点,忍不住问道:“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如果魔殿明知道我们会主动出击,他们会怎么做?”
陈啸天想了想,说:“要么加强防守,等我们去撞墙;要么设个圈套,等我们去钻。”
“那你觉得,他们选了哪一种?”
陈啸天沉默了片刻,脸色微微变了:“你是说……这是个陷阱?”
“不确定。”陈凡摇了摇头,“但如果是陷阱,那这次的对手,就比前三个据点的那些货色要高明得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陈啸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前三个据点的魔修,在面对陈凡的突袭时,反应迟钝、应对混乱,最终被各个击破。但如果这次的对手从一开始就在设局,那就意味着对方不仅了解陈凡的战斗风格,还针对性地制定了应对策略。
这样的对手,才是真正危险的。
队伍继续前行,在荒漠中奔行了一天一夜,中途只停下来休息了两次,每次不超过半个时辰。终于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抵达了目标区域附近。
陈凡在一处较高的沙丘上停下,伏低身体,取出望远镜观察前方。
大约三里之外,那座废弃驿站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中。残破的围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只乌鸦停在墙头的裂缝中,发出沙哑的叫声。驿站内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在走动,偶尔有一缕炊烟从围墙后面升起,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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