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乡里变故(1 / 1)

翌日一早。

沈玉城和王大柱两人进山去收套子。

没中货的套子,都原封不动的藏在雪地中。

可有几个明显被猎物惊动的套子,却连同套子都不见了。

两人丢了五个套子,赵家的套子下在什麽具体地点,沈玉城和王大柱都不知道,所以不知道他们丢失的情况如何。

在这个世界,猎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在山里瞧见了别人家的套索中了猎物,关系不好的,或是不认识的,通常置之不理。

相熟的则会顺带手帮别人收了带回去,至于分不分享,那就是个人的事儿了。

偷别人家的套子,那是大忌讳。

一旦乱了行规,大家都互相偷别家的套子。

那麽整个骊山乡大小数十村落,日子都不好过。

每个猎人,都会在套子上做专属于自己或者自己家族的标识,以便区分。

很显然,沈玉城一行人被人针对了,有人不想让他们的日子好过。

沈玉城和王大柱两人表情都很平静,但各自心头都生起了一丝怒意。

沈玉城可没主动得罪谁,穿越过来第一次跟村里人进山,就被人泼了脏水。

如今甚至有人不顾及猎人的行规,把他的套子给偷了去。

他有点想不明白,别人为什麽要针对他。

两人默默收了剩馀的套子,回了村后,向赵忠说了一声套子被偷的事情,让他们警醒着点。

这天一无所获。

但是对猎人来说,空军算是常态。

本来沈玉城还想再组织赵家人进山,最好将赵家的青壮全叫上,能进山多巡猎几日。

可又过了一日,一场暴风雪降临。

北风在山间吹过,凛冽呼啸,好似天神降怒于人间。

寒风大雪,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在空中胡乱的飞舞。这种恶劣的天气,根本无法出门。

就是沈玉城想到门口去练一练弓箭,他那呼吸之法也顶多让他支撑个五分钟,很快肺部就会被寒气灌满。

村民们也都不出门,开始窝冬了。

上次全村共同组队进山,让村里有些收获,大家省着点吃,倒是能应付上一段时间。

沈玉城两口子则天天早上米粥配腊肉,中午晚上狼肉炖萝卜。

不过,沈玉城筹备的叶子菜,没几天也就吃完了。

林知念养的也是愈发的白净水灵。

就连体能,也都比刚来的时候好了无数倍。

说话依旧娇声娇气的,但明显有了中气。

十二月下旬,风雪消停,天气乍晴。

阳光洒满了银装素裹的山村,家家户户的老少爷们都出来了。

大人们忙着清理檐上和门前的积雪,小孩子们和各家的猎犬在雪地里欢快的打滚。

檐上的积雪,远没有门前那麽深厚,因为风雪太大,基本上每天都要冒着风雪上顶清理。

不然屋顶都得被厚重的积雪压塌。

沈玉城把檐上的积雪再度清理了一遍,检查屋顶各处,查漏补缺。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三天,眼看着就要到小年了。

 在屋里窝了大半个月,难得遇上好天气。

沈玉城和王大柱两人相约进城。

一来卖物资,二来补充食物,备些年货。

这次两人带的东西相对较多,藏也没法藏。

两人都挑了担子,王大柱多带了一挑柴火变卖,而沈玉城不在乎这仨瓜两枣,担子竖着扛在肩头,担尾就吊着一口袋子。

那野参沈玉城不敢放担子里,所以藏在了身上。

在路过镇上的时候,遇到了吕琏。

他肩头挎着个包裹,一身行头也换了,成了粗布麻衣。

别看他整日纠集一帮地痞,装作绿林好汉拦路打劫,可他是个实打实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虽然不那麽讲究穿着,但也不至于穿成这样。

「二驴子!」沈玉城喊了一声。

刚从镇里出来的吕琏,凝重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看到沈玉城,也只是强行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玉城哥儿,又上城里头去?」吕琏跟上了沈玉城的脚步。

「怎麽?瞧你这架势,这是要逃荒去啊?」沈玉城打笑着问道。

吕琏苦笑道:「差不多吧。」

「出什麽事儿了?」沈玉城问道。

他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多半是家中出了事儿。

「玉城哥儿,你说得对。那帮瘪犊子就是看我身上有两个子儿,才管我喊老大。现在老子什麽都没了,那群瘪犊子玩意儿,翻脸不认人。」吕琏苦笑着,叹息说道。

一听这话,沈玉城才明白,吕家出的事儿可能不小。

「我全家都被抓了,我大哥和我娘死在了狱里头。我……也差不多了。」

吕琏说这话的时候,有气无力,似乎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死死攥住那包裹袋子。

「到底是怎麽回事儿?你赶紧说说。」沈玉城变得严肃了起来。

吕琏忽然惨澹一笑,说道:「没事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爹是骊山乡的乡官,虽然只是胥吏,无品无秩,可也管着骊山乡数十村落,油水也不算少。

不久前他爹被人密告贪污赋税,然后被官府查出来了八百多两的亏空。

什麽贪污赋税?他爹上交给官府的赋税,只多不少。

无非就是那些狗官卸磨杀驴罢了。

于是,他全家都被抓了,就剩他一个人在外头走动。

他要筹钱救他爹,家产全廉价卖了。

又去找昔日的好兄弟借钱,可那些整日喊他大哥的,却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

更有甚者,还对他大打出手。

他算是看清了那些人的嘴脸,根本不是把他当兄弟,只是把他当饭票。

沈玉城是他最后一个没开口借钱的,因为这就是一张有借无还的欠条。

以前,沈玉城在他心目中也没什麽特殊的地位,跟别的弟兄一样。

他不想跟自己的最后一个弟兄也翻脸,所以没去下河村找沈玉城。

如若将来回了,与沈玉城见了面,两人还能称兄道弟。

若沈玉城也露出了那样丑恶的嘴脸,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期待,也就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