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他有这个经济实力吗?(1 / 1)

何畴想的果然没错,沈玉城巴结何氏,果然有所图。

不过既然来了,何畴自然也是带着一本生意经来的。

「郎君但讲无妨。」何畴放下筷子,轻轻挥了挥衣袖。

「仆想向何公购置环首刀丶枪槊丶箭镞,还有……铁甲。」沈玉城轻声道。

武器都还好,虽说不允许私相售卖,但价值摆在这儿。

普通长刀工艺简单,而且可批量生产,也就值个几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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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军规环首刀,其造价就不低于二两。

箭镞用料少,甚至可以用边角料来打造,就更便宜了。

可铁甲是没办法简单的用银钱来估价的。

主流铁铠为两裆铠,主要是前胸后背两块护甲,以绳带相连,腰下配垂缘。

这两块护甲,可用皮革。

其上编缀紧密的铁制甲叶片,才是一副普通的铁甲。

一副配头盔的两裆铠,其造价可能十倍甚至数十倍于一把百炼刀。

若是拥有全身防护效果的筒袖铠,工艺要求更高,造价自然也更高。

一副筒袖铠,需要几百上千甲叶片,成本工耗,可能十倍于两裆铠。

属于真正的精锐装备。

很显然,何氏不具备制造筒袖铠的条件,就更遑论其他更高级的铠甲。

不过,何氏手里有技术人才的积累,打造两裆铠还是不难的。

先前孙皓与何畴讨论此事,何畴并未与孙皓谈价就应下,是因为孙皓真给得起钱。

不管何畴开价二十两也好,五十两也罢,孙皓基本都会埋单。

可沈玉城这个新秀,想要购买刀兵好说,他靠着收过路费的营生,积累了不少财物。

花个一两千银子,买几十上百武器,肯定出得起这个价钱。

但要大量购入两裆铠,他有这个经济实力吗?

「何公为何不说话?」沈玉城问道。

「刀兵铁铠,非商品之流,属朝廷管制器械,无法论价。」

何畴笑了笑。

「郎君与我谈谈风月,赏玩美人尚可,你看老夫还是能入乡随俗的吧?

可郎君要与老夫商讨这掉脑袋的买卖……

老夫于小郎君投缘,今日小郎君言语,老夫自当没听说过。」

何敏刚刚差点呛到,听老爹这麽一说,却又稍稍放心下来。

这沈玉城什麽胆量啊?

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名讳,今年成了个乡绅豪强,开口闭口就是刀兵铁铠?

你从流民军手里抢了多少兵甲,是你的本事。

但你要购买兵甲,可没哪项律法允许你这麽做啊。

「何公言重了。」沈玉城淡淡一笑,「眼下县里县外刚刚秋收,正是米粮充足之际。

而西凉流民遍地,今岁明年,指不定何时又有流民军前来劫掠。

能让何公掉脑袋的,并非生意,而是那些流民军。

能保住何公阖家富贵的,也不是王法,而是仆这等粗俗武人呐。」

这话何畴深以为然。

上回的流民之乱后,何畴就对沈玉城这类武人大有改观。

再加上这两回接触,何畴都想将沈玉城奉为座上宾。

听这小子说话,实在是太舒服了。

「郎君,这刀枪箭镞还好说,既然郎君开口了,老夫开炉锻造一批卖与郎君却也无妨。

只是这铁铠,老夫别业,从未打造过。

而且,其价值确实不菲呀。

 老夫也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郎君把名下这座双子坞卖了,也不一定抵得过一副两裆铠的价值。」

何敏这刚刚定下心来,闻言又转头看向正座上的何畴。

不是,刚刚回绝,怎麽又把生意谈起来了?

「何公,只管开价,买卖不成仁义在。」沈玉城淡淡笑道。

「环首刀三两,箭镞可直接按普通猎用箭镞来算,枪槊之类的兵锋,不过一两。

至于这两裆铠……怕是不止四十两了。」

何畴说道。

何畴说的不假,这两座坞堡的造价,还真比不上一副两裆铠。

不过,四十两这个价值,也稍稍有些夸张。

按林知念的说法,一副两裆铠可值二十两以上。

有些士人私下交易,差不多也是这个价码。

精密一些的,自然也就更贵一些。

沈玉城的帐目清晰透明,在购入大量米粮之后,他现在的余钱只剩一百多两了。

八百士卒,六百战兵,五十馀铁铠,八十馀环首刀。

按林知念的说法,这已经是一幢兵的基本配置。

武器暂且遑论,因为不是人人都是擅使环首刀。

可若六百人,人均铁铠,战斗力肯定能大幅度提升。

「何公年前能打造多少铁铠?」沈玉城问道。

何畴以前不大敢动打造铁甲的心思。

但沈玉城的话说的很对,乱世之中,能保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士人性命的,可不是王法。

流民军是不会跟你讲王法的。

至于现在嘛,何畴不缺买家,因为有一个出得起价钱的买家等他产出。

可既然沈玉城都敢开口问买,他又如何不敢卖?

「郎君若能出这个数,老夫能在年前给郎君赶制一百两裆铠。」何畴说着,将手掌抬起。

意思是五十两一副。

方才何畴说不止四十两,现在又开五十两,看来他是想趁机大赚一笔啊。

一百副铁铠,就是五千两。

沈玉城手中最值钱的是那三十多匹战马,但全卖了也不一定够数。

「成交。」沈玉城想也没想,直接应下。

何畴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心想开个高价,兴许沈玉城会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沈玉城居然应下了。

「另外环首刀二百,枪槊五百,箭镞五万。」沈玉城补充道。

「环首刀一千两,枪槊五百两,箭镞一千两……总计八千五百两,郎君……有这等身价?」何畴当即坐直了身子,看向沈玉城,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八千多两!

他何畴一年盈利不过千两,刨去整个宗族一应开支用度,人情南北,一年能剩下个二三百两就不错了。

若沈玉城真能掏出那麽多钱来,何畴起码能盈利四千两以上。

如此巨利,何畴能不心动?

整个九里山县,换谁来都心动。

可现实的问题就是,沈玉城不太可能拿出这麽多钱来。

沈玉城今年已经欠下了靡芳一大笔债,这里再多八千两又有何妨?

虱子多了不怕咬。

「区区万八千银钱,何足挂齿?」沈玉城淡淡一笑。

至于到时候能不能拿出钱来,到时候再说。

而沈玉城这也属于反向给士人画饼。

他应下何畴的价码,就是在给何畴画饼。

只要饼画的够大,何畴就敢吃。

「成交。」何畴当即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