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进说得对，如果我有十万大军，就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沈玉城淡淡说道。
要有十万大军，把凉州城一围，不攻自破。
「咱们虽然没有十万大军，但咱们有精兵足足三千！」马大彪铿锵有力的说道。
「有道理，敌军才区区几万，咱们有足足三千。」沈玉城淡淡一笑。
马大彪受到了认可，顿时抬头挺胸。
于进闻言，顿时扭头看向沈玉城。
「所以打仗的最高境界到底是什么？」于进问道。
「自己悟。」沈玉城抬手一挥，朗声道，「搬上来。」
一群民夫立马抬着一箱箱物资过来。
然后，于进瞪大了眼珠子。
只见民夫们把一副副马铠取出，给战马披上马铠。
「马铠？！」于进大惊。
看起来刚好可以武装两队骑兵，一百副马铠，对沈家军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亲卫人均筒袖铠，于进这一队骑兵两人一副筒袖铠。
再加上所有骑兵都已可以使用统一的重马槊，妥妥的王牌骑兵！
有一说一，于进做梦都想拥有一支铁甲骑兵。
这才是铁骑该有的样子！
……
秃发泽成一上来就吃了个不小的亏，犹豫了片刻要不要继续打，可没多久沈家军就已经排兵布阵完毕了。
他站在指挥台上，重重的啐了一口。
「娘的，沈贼，有种放马过来！」
上回秃发泽成吃了当面亏，今天留了个心眼子。
尽量避免跟沈玉城的骑兵正面冲撞，可没想到对方五十骑，就敢正面硬刚他千骑。
这时沈家军已经列阵完毕，但鲜卑军队从上到下，人人都看懵了。
把步卒放在两翼，分别只留一队骑兵策应，主力骑兵分为多层分布在中间？
那军师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这是个什么战阵。
此刻，秃发那盖在城墙上观战。
杨再兴见秃发泽成上来就吃了个亏，心中暗爽。
「泽成果真是废物，就该把领兵权交给太保才是！
方才明明只要绕后包抄，把战场切割开来，就能让沈贼打道回府。
可泽成这蠢货，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沈家军列阵？简直是延误战机！」
杨再兴咬牙切齿道。
「沈家军的排兵速度，是我见过的最快的，但这阵法，属实有些奇怪。」秃发那盖喃喃说着，摇了摇头。
为何要把步卒放在两翼？
这不是直接把步卒暴露在骑兵的攻击范围内？
换句话说，不就是上来送死么？
「这时候把投石车压上去，照着敌军两翼步卒抛射几轮，不就打完了么？泽成在等什么？等他娘给他生个老弟么？」杨再兴怒斥道。
「没那么简单。」秃发那盖摇了摇头，「有蹊跷。」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听说过一句话，非常人行非常事，沈贼绝非常人。」
「虽然我很想看泽成吃瘪，但毕竟是我军阵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不是太保的作风啊。」
杨再兴一边说一边思考，又随口说了一句：「沈贼总不能从中间凿阵吧？他总数一千多骑，根本打不穿一万六千人结成的坚固阵型啊。」
「中间凿阵？」秃发那盖突然想到了恐怖的事情。
秃发那盖不争这一次的统兵权，是因为他觉得秃发泽成能把沈家军拿下，顶多就是多付出点代价罢了。
可他很快联系到了上一次沈家军替上源解围的全过程。
沈家军最后的冲锋，就是直接朝着秃发泽成大军的后方直冲，从而一举大破秃发泽成。
「沈贼有五百不亚于大夏王师的精锐骑兵，五百人，如果……走，回王宫！」
秃发那盖急匆匆返回昭阳宫。
这会儿，秃发石机刚走出寝院，有几名仆婢把两具女尸搬了出来。
秃发那盖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赤裸女尸，然后收回目光。
「阿爹，能否换孩儿上去顶替泽成？实在不行，阿爹给我一两千骑兵，让孩儿出城助阵也行！」秃发那盖急声道。
秃发石机见秃发那盖如此焦虑的样子，满脸疑惑。
他这个儿子，跟其他儿子都不同，喜好读书，甚至还钻研琴棋诗画。
有军令的时候，定会默默的完成自己的军令。
没有军令的时候，从来不争不抢。
正因为这一点，秃发石机对秃发那盖的期望值甚至还高于秃发那盖。
族中内部的很多事物，秃发泽成处理不来的，都是秃发那盖处理。
比如北地原生夏人和鲜卑人之间的矛盾。
这事儿别说泽成处理不来，连秃发石机也很难处理来。
偏偏只有秃发那盖，才能将这两种生活方式和信仰不同的人揉成一块。
「临阵换帅，军中大忌。」秃发石机抬手拍了拍秃发那盖的肩膀。
「两万大军排布城外，有泽成统领，难道你怕泽成兵败？」秃发石机接着说道。
……
战场上，双方都已经开始行进移动。
鲜卑军阵当中，两翼的骑兵正在慢慢前出。
品字形上方的步卒，也在往前推进。
投石车和箭楼，都在跟着移动。
如若此时鸟瞰，沈家军在鲜卑军队面前，人数简直少的可怜。
左右两侧的三角阵，正在朝着更外围移动，掩护三角阵的骑兵的活动范围也跟着扩大。
双方两翼，即将开始正式厮杀。
中路骑兵，全摆出了冲锋的阵型，人人都沉默的盯着缓缓往前挪动的敌军方阵。
只等主帅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投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诸君！」
沈玉城的声音响起，两队骑兵簇拥着沈玉城来到了最前方。
几乎所有人都是先瞥了沈玉城一眼，然后重新扭头，看着填补到中间空缺位置上的这一百骑兵。
人马具甲，那马铠清一色都是崭新鋥亮的铠甲。
「马铠？」
「我去！」
「郎君哪弄来的一百马铠啊？」
「咱们沈家军，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田猛跟着众人窃窃私语，馋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想当初，他们在关内就碰到过甲骑具装。
碰到这种玩意儿，哪怕只有一副甲骑具装，他们也得避其锋芒。
这玩意儿在战场上，从来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