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不是我吹(1 / 1)

「七郎说军械,双马镫很容易仿制出来,而且这个优势保持不了太久。

再有配重投石车,如果对外销售,别家很容易仿制出来。

军械虽然是暴利,但对眼下的大势来说,兜售军械约等于资敌,不可取。

我说的核心竞争力,是指我们能产出来,能卖出去,但别人仿制不出来。」

沈玉城说道。

「这个,有点难啊。」顾尹眉头紧皱。

「说难也不难,七郎给我介绍一个建筑方面的人才来,我要打造一大型庄园。」沈玉城说道。

「你想做什么营生?」顾尹问道。

「暂时保密。」沈玉城淡淡一笑。

「这个确实不难,我改日便从族中择一人才给你。」顾尹说道。

顾尹将刚刚沈玉城说的内容记录了下来,然后开始下一个话题。

凉州的牧户和猎户不少,但整体还是以农耕为主。

田土就是眼下最大的财富。

宁西郡的耕牧资源还不错。

州城有两处大型耕地平原,一是山水庄,二是临河南岸的沿河平原。

山水庄原本是顾氏的别业,临河南岸平原则是几大世族共有。

裴颜卿此前打包出售过土地资产,实际上顾氏手里没有多少耕地。

山水庄的土地,有大半被蔡氏买去了,这一部分田土已经分配了下去。

临河南岸的情况则有些复杂,但毕竟这部分田土靠近凉州城,且已经安置了流民,属于实控区。

上源和广丰的资源,并不比阳城差。

上源长期战乱,陈波和庾氏抢来抢去,情况虽然不妙,但问题也不难解决。

思路跟之前宁西王的思路一样,给陈波一定的权力,让他继续当刀子。

这一聊又是一个通宵。

直到早上,马大彪打着哈欠进入堂屋。

「郎君,您老……和几位还没睡呢,裴公刺函,请您去顾府。」马大彪差点脱口而出「您老丈人」,但看到顾尹在场,立马反应过来。

「我先去府衙,你去一趟我家,早点来上衙。」顾尹说道。

「行。」

沈玉城简单的洗漱一番,换了一套乾净的衣衫,便出门去了。

顾府东院,裴延坐于池边水榭,刚刚点上薰香,煮上一壶茶。

阳城一战,快如闪电。

裴延就算不通兵法,只看看舆图以及兵力,也知道这一战的含金量有多高。

沈玉城没上阵,只派去了王大柱。

由此可见,沈玉城手中的将帅之才不在少数。

沈玉城进入水榭,朝着裴延拱手一礼。

裴延摆了摆手,屏退左右,接着抬手作请:「请坐。」

「仆岂敢跟明公同坐?」沈玉城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小声道。

裴延抬起目光,瞪了沈玉城一眼。

「坐吧。」

「那仆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明公赐座。」

沈玉城这下没有盘坐,而是选择跽坐,身板挺得笔直。

不习惯这种姿势,坐一会儿就难受。

「天下板荡,时局纷乱,沈君可曾想过进取关中之地?」裴延一边倒茶,一边开门见山的问道。

「待凉州大局落定,人人衣足饭饱,州府积攒了盈余的力量,仆自当敢为天下先,拯救关中万民于水火。」沈玉城如实回答。

沈玉城等裴延表态,可裴延没说话,一副等沈玉城继续说的表情。

「凉州地广人稀,地力民力皆有限,需招抚流民,安定百姓,休养生息,积蓄财富。

则可进取关中,在短期内尝试经略一二郡之之地。

他日取得成果,更近一步可取京兆,拱卫京师。

若能顺带手拿下汉中之地,将来或可遏制李越北上的步伐。」

沈玉城接着说道。

裴延点了点头。

他跟顾尹聊过多次,可顾尹基本上不跟他聊这些。

总得有人向他表态,不然他怎么动手?

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西凉,若有人愿意进取关中,哪怕物资匮乏些,有他支持,也有可能站稳脚跟。

当然,像王健之徒,裴延是不敢重用的。

「刘渊或可能南下雍州,郎君手中兵马三五千,而刘渊麾下猛将如云,精兵数万,郎君如何与之抗衡?」裴延问道。

说实在的,沈玉城真不知道刘渊的具体情况如何。

既然裴延发问,沈玉城只能结合前一世的历史,进行一番瞎猜。

沈玉城主动端起一碗茶来,抿了一口,这才发现这是从骊山乡来的山茶。

「刘渊于并州称王,自称高祖之后,欲以天下共主之名而征服八荒。

然则刘渊王廷内部派系林立,意图恢复草原霸业者不在少数。

刘渊今年已五十有二三,虽不失为乱世英雄,却也不过冢中枯骨尔。

刘渊举事日短,人心未固,刘渊一死,汉廷内部分裂便是定局。

那时,才是西凉军民进取关中之时。」

沈玉城说道。

听到这一番话,裴延抬眸看向沈玉城。

一群胡人高举汉旗,除刘渊外,其他人不一定想恢复汉制。

刘渊死了,这汉旗也就倒了。

沈玉城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三五千兵力,非仆的短板,而是凉州民力不足的短板。

若真到了危急存亡之际,仆或将举凉州四郡之力,徵发数万兵丁,不说问鼎中原,起码西凉基业要守得住。」

裴延点了点头,他总算是发现,裴颜卿那个一根筋的,总算是识了个英雄豪杰。

话说到这里,裴延便清楚了沈玉城的用意

有野心,这是好事。

裴延问了个让沈玉城意味深长的问道。

「你姓什么?」裴延突然问道。

沈玉城知道裴延问的肯定不简单,所以眉头一皱。

裴延却又说道:「不用即刻答覆老夫,需做到自己心里有数。」

「仆谨记明公金玉良言。」沈玉城拱手道。

「去吧。」裴延摆了摆手。

沈玉城松了口气,正要起身。

「等一下。」裴延又摆了摆手,「听闻你通晓音律?」

沈玉城颔首,一脸谦虚的回答道:「要说其他,仆不敢言,但要说音律……州鸠以下,所有音律大家在仆看来,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