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 / 1)

统辖六宫的萧贵妃,在当今圣上登基的第二日,啧啧,便暴毙而亡了。”

……

“这说书先生,胆子可真大。”

人群中,宁为远小声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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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邵元笑道:“那也是当今圣上英明,广开言路,不拘一格。如今我衍朝政治清明,国力不断增长,拿下封国想来也是指日可待。”

台上的说书先生又继续摇头晃脑道:“圣上自是少年英杰,雄才大略……要说唯一不好的,便是子嗣。自古以来,子嗣稀薄乃是皇家大忌,可圣上到现在莫说子嗣,后宫里便是连一个妃嫔也没有,又如何有子嗣呢?”

“哎?圣上竟然没有纳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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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毕竟还年轻,心思都在治国上,晚个几年也属正常。”

“天底下那么多美女,我要是圣上,早就搞了好几回选秀了!”

……

“敢这么议论圣上,你们不要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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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众人纷纷噤声。

方邵元与宁为远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某些内情的二人,此刻不约而同地为好友感到担心起来。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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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之首、亦是三朝元老的崔相出列谏言道:“圣上,您登基已满一年,后宫空悬,于祖制不合,于社稷不利。老臣恳请圣上下旨选秀,以延衍朝国祚。”

顾温掀起眼皮,声音不咸不淡:“崔相,朕登基这一年,做了几件事?”

崔相一怔,如实道:“圣上励精图治,开言路、整吏治、减赋税、强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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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道:“崔相认为朕可算得上称职?”

崔相立刻跪地:“”

“既如此,朕没日没夜地批折子、见朝臣、巡军营,哪来的功夫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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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似笑非笑道:“崔相若是闲得慌,不如替朕把江南水患的折子先批了?”

殿中有人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又赶紧把笑憋回去。

“老臣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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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相说着惶恐,却是继续道:“圣上,选秀与批折子并不相悖。圣上只需下旨,自有内务府与礼部操办,不劳圣上亲力亲为。”

顾温道:“那选进来的妃嫔,崔相替朕相处?”

这话就有些重了。

崔相张了张口,最终只道:“老臣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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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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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起身,负手走到殿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道:“朕知道,爱卿是一片好心。只是,先帝去世时,朕在他床前发过誓:三年内,让北境不再有战争;五年内,让大衍不再有饿殍;十年内,让四方土地万国来朝。十年不够,就十五年,二十年。朕的精力只有那么多,分给江山,就分不了后宫。何况,朕以加冠之龄登基,寿数还长久得很。选秀之事——搁置再议!”

满殿跪倒:“圣上英明!”

顾温转身走回龙椅,随口道:“既无他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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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鱼贯而出。

隋明朗混迹在人群里,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刚踏出殿门,袖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了一下。

他回头。

顾温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门,只露了半边身子在廊下,冲他招手。

隋明朗四下看了一眼,快步走去,压着嗓子道:“圣上,这是朝堂外,人多眼杂——”

顾温道:“那就随我进去。”

隋明朗无奈,只能跟着从侧门返回。

顾温边走边道:“方才在朝堂上,崔相说选秀的时候——”

他语气一顿,回头看着隋明朗道:“我瞧你脸色很差。”

“……”

隋明朗别开脸:“臣没有。”

“嘴硬。”

顾温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选秀的,绝不会,我的身边永远只有你一个。”

隋明朗不说话。

“嗯?”

顾温察觉到了异样,问:“怎么了么?还有什么不开心?莫非你怕我拗不过他们?”

“不是。”

隋明朗道:“我知道,你在东宫时便拗得过,现在自然更能拗得过。只不过——”

他语气一顿。

殿外透进来的日光在隋明朗的眉骨上投下一道浅影,他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才继续道:“若是寻常人家,自然可以。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天子。你的子嗣不止是你一人的子嗣,你若无后,不出十年,底下的臣子就会开始心怀各异。到了那时——”

他闭了闭眼,睫毛在颊上落下薄薄一痕影:

“——我们便成了衍国的罪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每一个字却又不容忽视,砸在两人之间的砖地上。

隋明朗其实早就在想这件事了。

从顾温登基那天起,他夜里躺在府中榻上,盯着帐顶的刺绣,反反复复算过——三年、五年、十年,朝臣的耐心能撑多久。这道题没有解,无论顾温选什么,他都难以真心地笑出来。

他能做的只有不想。把头埋进每天的公务里,埋进御书房彻夜的灯火里,假装这件事永远不会被摆到明面上来。

直到今日。崔相躬身站在殿中的那个瞬间,隋明朗听见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顾温看着他,没说话。廊道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隋明朗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抬头——

顾温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把一整个朝堂的重量都吐了出来。然后他伸手,把隋明朗方才拂过墙灰的那只袖子上的最后一点浮尘掸掉了。

“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