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满载又归(1 / 1)

黑皮掉雪窟窿的第二天,王谦决定拔营回家。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掀开帐篷的帘子,外面还是黑的,只有东边的天际有一线鱼肚白,朦朦胧胧的,像谁用毛笔在天边抹了一道淡淡的墨。空气冷得刺骨,吸一口进去,肺管子都跟着疼。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白狐从脚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身子往下塌,尾巴高高翘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黑风、闪电、雷霆三只小狗崽还睡着,挤在白狐身边,小肚皮一鼓一鼓的,发出轻微的鼾声。王谦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轻声说:“今天回家。”白狐像是听懂了,摇了摇尾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他走到火堆旁,往余烬里添了几根干柴。火很快就着了起来,火苗舔着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脆。他把铁锅架上,添了半锅水,又从背包里掏出小米和肉干,熬了一锅粥。粥的香味飘了出去,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弥漫开来,白雾似的,一团一团的。

黑皮第一个醒了。他从帐篷里钻出来,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印子,一边还红着,一边白着。他蹲在火堆旁,搓着手,打着哈欠说:“谦哥,今天咱们回去?”

王谦点点头:“嗯。出来半个月了,该回去了。肉也熏好了,参也晾干了,草药也收拾好了。再待下去,家里该惦记了。”

黑皮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说也是,出来这么久,家里肯定惦记。他娘一个人在家,腿脚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着挑水。栓柱他爹杜勇军腿脚也不行,栓柱不在家,他爹一个人怕是连柴都劈不动。大壮他媳妇一个人带孩子,也不知道累成啥样了。

大家陆续起来了,一个个蹲在火堆旁,吃着饼子,喝着粥,说着话。王晴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一直盯着背篓里的那几棵人参,生怕丢了似的。

吃过早饭,王谦开始指挥大家收拾东西。

“黑皮,你把干粮袋子收拾好,剩下的饼子和炒面带回去,别糟蹋了。”黑皮应了一声,把干粮袋子从帐篷里拎出来,抖了抖里面的碎渣,把剩下的饼子一张一张地叠好,用油纸包了,塞进背包里。

“栓柱,你把药箱和工具装好,一样别落下。”栓柱蹲在地上,把药箱打开,一样一样地清点:红伤药两瓶多一半,退烧药剩大半包,蛇药没怎么动,止血带用了两条,纱布用了半卷,药棉用了一团。他把剩下的药重新码好,盖上盖子,塞进背包里。工具也一件一件地清点,绳索、套子、铁锹、锯子、斧头,一样不少。

“大壮,你把帐篷拆了,叠好,捆紧。别跟上次似的,回去一打开全是泥。”大壮瓮声瓮气地说:“谦哥,这回洗干净了。”王谦看了他一眼:“洗没洗干净我不管,回去你自己洗。”大壮嘿嘿笑了,蹲下来拆帐篷。

“二柱,锅碗瓢盆装好,别磕了碰了。”二柱把铁锅从灶台上取下来,用布擦干净,倒扣着放在背包里。碗一个一个地摞起来,用布包好,塞在铁锅旁边。筷子用绳子捆成一捆,塞进背包的侧袋里。

“铁蛋、石头,杂货装好,盐巴、火柴、蜡烛、手电筒、电池,一样别少。”铁蛋和石头蹲在地上,把杂货一样一样地往背包里塞。盐巴还剩大半包,火柴用了两盒还剩四盒,蜡烛用了两根还剩三根,手电筒还能亮,电池还有两对没用。

王谦自己收拾猎枪和猎刀。他把猎枪从墙上取下来,用布把枪身擦了一遍,枪管里的火药 residue 用通条清理干净,然后装进枪套里。猎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刀刃又恢复了锋利,然后插回刀鞘,挂在腰间。

白狐蹲在营地边上,看着大家忙活,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摇的。黑风、闪电、雷霆三只小狗崽在营地里跑来跑去,你追我赶的,一会儿叼走一块布,一会儿踩翻一只碗,添了不少乱。王晴追着它们跑,好不容易把布从黑风嘴里抢下来,又被闪电叼走了。

“你们三个,消停会儿!”王谦喊了一声。三只小狗崽愣了一下,歪着头看着他,然后继续跑,根本不听。

王谦笑了,摇摇头,不再管它们。

收拾了大约一个时辰,东西才全部装好。每个人的背包都鼓鼓囊囊的,少说有四五十斤。黑皮的背包最重,干粮、弹药、肉干,加起来少说有六十斤。他试着背了一下,沉得直咧嘴,可咬咬牙,还是背起来了。

“走吧。”王谦背上背包,端起猎枪,第一个迈出了步子。

白狐跑在前面,黑风、闪电、雷霆跟在后面。王晴背着背篓,跟在王谦后面。黑皮、栓柱、大壮、二柱、铁蛋、石头依次跟在后面,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走得气喘吁吁。

走了不到一里地,黑皮就喘上了。他胖,背的东西又多,走山路吃力。没走几步就呼哧呼哧地喘,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栓柱走在他后面,说:“黑皮,你行不行?不行我帮你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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