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饶什麽命?我们又不是土匪(1 / 1)

按照工作人员给画的图纸,张胜利开着车一路七拐八拐,越走越荒凉。

眼看就要到戈壁了,唐婧姝急了。

「停停停!」

「你确定咱们走的路没错吗?」

张胜利猛踩刹车,随后看了眼路线图,拍着胸脯保证道。

「嫂子,我走的绝对没有错。」

「如果连路线图都看不懂的话,我们军人还打个屁的仗呀!」

唐婧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看地图是最基本的军事素养。

只是,如果张胜利没走错的话,那……

「不会是那些人故意耍咱们吧?」

张胜利看着车窗外荒凉的景象,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应该不会吧,咱们跟他们远日无怨近日无雠的,他们没有理由害咱们呀?」

唐婧姝沉吟片刻,而后指着后面车斗的方向,说道。

「去问问后面的那个。」

话音落下,张胜利立即熄火下车,快步上了车斗,然后把缩在角落里,被风沙吹的不像样子的猥琐男揪了起来。

「说,这里离农场还有多远?」

「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们就把你丢在这里喂狼。」

听到这话,猥琐男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囫囵。

「没丶没骗你们……真……真没走错……再往前开一小段,左拐绕……绕过山梁,就……就能看见农场了……我……我不敢骗你们……」

张胜利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里只剩恐惧,不像是在耍花样,便一把将人松开,跳下车斗重新坐进驾驶室。

「嫂子,他说再往前绕过山梁就到。」

「行,听他一次,要是不对的话,咱们就把他扔这儿。」

卡车再次轰鸣着往前开,窗外已经看不到村庄,只有无边无际的戈壁荒滩,枯黄的骆驼草稀稀拉拉扎在土里,风一吹就跟着倒伏。

远处是连绵起伏丶光秃秃的土黄色山梁,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一眼望不到头,连只飞鸟都看不见。

卡车拐过一道弯,缓缓爬上山梁。

等视线越过坡顶,唐婧姝的呼吸微微一滞。

山梁下,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静静卧在荒滩中央。

那就是青县劳改农场。

没有围墙,只有一圈低矮破旧的土坯墙,墙头插着几根稀疏的铁丝网,在风里微微晃动。

几排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排着,屋顶盖着发黑的茅草和旧油毡,不少地方已经破了洞,用石头压着。

房檐下挂着几串乾瘪的玉米和辣椒,是这片荒凉里仅有的一点颜色。

场地中央是一片空旷的土坪,几根木杆竖在那里,应该是晾东西或集合用的。

再往远处望,是开垦出来的一块块贫瘠田地,土色发黄,看不到多少绿意,显然是靠天吃饭。

整个农场被无边无际的荒漠包围着,像一片被世界遗忘的孤岛,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丶脚步声,和偶尔一声沉闷的呵斥。

风卷着细沙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唐婧姝望着眼前这一片萧瑟丶荒凉丶压抑的景象,心里沉甸甸的,难受的厉害。

这,就是下放劳改的地方!

「嫂子,到了。」

 张胜利的声音将唐婧姝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裹紧身上的羊绒大衣,打开了车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戈壁特有的乾燥与粗粝,刮在脸上微微发疼。

张胜利爬上后斗,一把揪住缩在角落,浑身落满沙尘的猥琐男。

那人被一路颠得头晕脑胀,脸颊的红肿还没消退,被张胜利一提,顿时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嫂子,这人怎麽处理?」

张胜利将猥琐男按在地上,转头看向唐婧姝,语气里带着几分请示。

听到要处理自己,猥琐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咚咚」地往地上磕,嘴里不停哀嚎。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了我吧!」

唐婧姝见他这副欺软怕硬的怂包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走上前,抬起脚朝他肩膀就踹了过去。

「饶什麽命?我们又不是土匪。」

「赶紧给我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猥琐男一愣,随即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

唐婧姝看向张胜利,说道。

「去找这里的领导,把他之前的言行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他们,让他们内部处理。」

自己又不是执法机关,无权处理这个男人。

这点法律常识唐婧姝还是有的。

张胜利立刻点头。

「好嘞嫂子。」

说着,就伸手拽起地上的猥琐男,准备往农场里面走。

「等等。」

唐婧姝突然叫住他,眼神沉了沉,补充道。

「记得把你的身份亮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让他们领导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别轻飘飘地就揭过去了。」

虽然张胜利穿着军装,但唐婧姝清楚,这些地方的人有时候会抱团,若是不把身份摆明白,说不定会偏袒这个猥琐男。

到时候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那自己岂不是白忙乎了。

张胜利心领神会,用力点头。

「嫂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说清楚的。」

说完,就押着依旧瑟瑟发抖的猥琐男,朝着农场那座简陋的大门走去。

唐婧姝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了农场。

现在她没心思在猥琐男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自己历经千辛万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当然是办正事要紧。

农场的大门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小小的值班室,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灰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整理着什麽。

唐婧姝径直走了过去,敲了敲值班室的窗户。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唐婧姝衣着体面,气质不凡,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开口问道。

「同志,你找谁?」

「你好,我是来探亲的,找劳改人员林淮生,还有他的家属张春娥。」

唐婧姝语气平和,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

中年男人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遍。

但他没有立刻放行,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摇式电话,向上级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