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1 / 1)

大丫和二丫从黑蛋房间出来的时候,餐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那盏壁灯还亮着,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两个小姑娘轻手轻脚地往自己房间走,只是刚没走两步,一个黑影猛地从暗处站出来。

「站住。」

陆家玉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们,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可那声音里的冷意,大丫隔着两步远都感受得到。

大丫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把二丫往身后拉了拉。

「娘……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

陆家玉往前走了两步,低下头,目光从两个女儿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二丫嘴角那点桃酥渣上。

「偷吃什么了?」

二丫没来得及反应,大丫就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声音不大,却很稳。

「娘,哥哥给了我们一包桃酥,我没舍得吃完,给你留了半包。」

陆家玉低头看了一眼那油纸包,没接。

她盯着大丫的眼睛,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大丫连连摇头。

「没有,娘,我们什么都没说。」

二丫也跟着摇头,困得声音软绵绵的。

「对呀娘,我们就吃了桃酥,哥哥还问我们饿不饿,别的什么都没说。」

陆家玉哼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判断她们有没有撒谎。

片刻过后,她伸出手指,狠狠点了点大丫的脑门,声音咬牙切齿。

「你们要是敢把你爹的事情说出去,我打死你们。」

大丫被戳得脑袋往后一仰,站稳了之后,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语气困惑又无辜。

「娘,我爹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陆家玉的脸色一变,声音骤然拔高。

「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下大丫更无辜了,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娘,我真的不知道我爹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信你问二丫。」

二丫连忙附和,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啊娘,爹在老家好好的,每天按时上下班,挣的钱全交给你,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家玉被气笑了。

「他要是那样就好了!」

她猛地收住笑,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你们帮他说话,是不是疯了?」

大丫和二丫异口同声,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撒谎。

「娘,爹对我们很好,我们只是在实事求是。」

陆家玉张了张嘴,像是想骂什么,可看着两个女儿那一脸坦荡无辜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卡住了。

她盯着大丫看了好几秒,又看看二丫,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推开杂物间的门,狠狠地摔上。

「砰」的一声闷响,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大丫站在原地,脸上的无辜和委屈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拉着二丫的手开始打扫一片狼藉的餐厅。

 隔壁房间的门缝里,一双沉静的眼睛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黑蛋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转瞬即逝。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突然变得异常忙碌。

陆铮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赶不上。

回来时军装上带着寒气,匆匆吃两口饭就上楼进了书房,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林淮生每天准时去学校,出门时天还没亮透,回来时已经是暮色沉沉。

张春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家里的事情外,她还热心的去家委会帮忙。

唐婧姝那边也一样,科研所的几个项目都要她盯着,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周末都要加班。

铁蛋和黑蛋照常上学,小满照常去幼儿园。

一家人各忙各的,客厅里从早到晚都安安静静,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少听见。

陆家玉被晾在一边,像一件多余的家具,没人搭理,也没人在意。

刚开始她还乐得清闲,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然后端着张春娥留在锅里的饭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吃,吃完就出门溜达。

大院里住着的都是军人家属。

陆家玉天生自来熟,没两天就跟街坊四邻混了个脸熟。

她最爱干的事,就是坐在大院门口的石墩上,跟那些买菜回来的妇女们聊天。

「我大哥现在是军长,你们知道吧?」

「我这次来,就是我大哥专门打电话请我来的。」

「他呀,从小就跟我最亲,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

她添油加醋地说着,把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

邻居们有的笑笑不说话,有的附和两句,有的听完就走了,谁也没当真。

可陆家玉不在乎,她享受的是那种被人围着听她说话的感觉。

只是每次聊到老家的事情,大丫和二丫但凡在身边,总会站出来反驳。

「娘,你记错了,我听姥姥说,你结婚时办的可风光了。」

「对啊娘,从小你就爱带我们去姥姥家,姥姥和小舅可疼我们了。」

「娘,你是不是又糊涂了?」

一次两次,陆家玉还能置之不理,觉得两个丫头胡说八道。

可三次四次之后,她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难道自己真的记错了?

不应该啊。

可大丫和二丫说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得不信。

更让陆家玉觉得不对劲的事,还在后面。

那天早上,她在厨房找自己昨天喝水的搪瓷缸子,翻遍了碗柜都没找到,最后气得骂骂咧咧地回了杂物间,结果一进门,搪瓷缸子就好好地放在床头柜上。

她愣了一下,心想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没当回事。

可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

明明记得把梳子放在桌上,转眼就找不到了,最后在枕头底下翻出来。

明明记得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结果发现好好地叠在床尾。

明明记得昨天跟邻居说了什么话,可人家今天问她,她愣是想不起来自己说过没有。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什么,可凑在一起,就让陆家玉心里开始发毛。

她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