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柳三变自爆化作的漫天光点缓缓飘散，像一场逆流的流星雨，最终消散在无边的夜色中。

院内安静了片刻。

曹云端着青花瓷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史学者特有的沉稳和审慎：“儿子，今天阴间那个大乘教，跟历史上记载的大乘教，洗脑手段简直一模一样啊。”

墨尘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他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老爸，法庆的鬼魂在阴间搞的那套洗脑手段，您觉得像什么？”

曹云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膝上，目光望向远处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出了四个字：“像驯狗。”

墨尘闻言，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划，音波如水纹荡开。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老爸，训与养，有本质上的不同。”

曹云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微皱，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深意。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儿子，你说得一点没错。训，是用棍棒和饥饿让它听话；养，是用时间和真心让它跟你亲近。法庆那套，是训，不是养。”

曹德柱站在王秀英身侧，听到这里，捋了捋胡须，接过了话头：“明娃子这话我爱听。你爷爷我养了一辈子的狗，最明白这个道理。就拿我们家大黄来说——它不是怕我，它是跟我亲。我跟它的关系，不是主人和畜生，是老伙计。你注意到没有，大黄每回见到你，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那是它喜欢你，不是怕你。”

墨尘闻言，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爷爷，所以您让我叫大黄干爹？”

院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轻笑。

曹德柱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老脸一红，摆了摆手：“去去去！那是小时候逗你玩的，你还记着呢！”

墨尘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曹若冰悬浮在人群边缘，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开口道：“哥，说起大黄——今天下午，大黄带我和依音妹妹到咱们爷爷奶奶家周围转了一圈。村里人看到大黄领着我们俩，都好奇得很，一路跟着我们走到了爷爷奶奶家院外。那阵仗，跟游行似的。”

王秀英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若冰啊，你和依音那丫头，是不是把村里人都看呆了？”

曹若冰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是挺多人看的。”

王秀英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不！你们俩姐妹往那一站，一个比一个俊俏，村里人哪见过这阵仗！”

曹若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笑声渐歇，夏小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夜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不重，却让周围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菲儿站在不远处，听到儿子的叹息声，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小天，怎么了？”

夏小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夜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妈，我在想——阴间那些鬼王鬼神，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身后，秦广王蒋欣指尖的算盘珠轻轻一顿，抬起头来，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沉稳：“大帝，苦难的根源，在于鬼王和鬼神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目前在册的鬼王和鬼神，有数万众。”

转轮王薛礼双手抱臂，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峻：“而这些鬼王鬼神，大多不是靠正道修炼上来的。他们使用武力胁迫、欺压普通的鬼魂，占地为王，敛财聚势。阴间之大，但真正能让普通鬼魂安居乐业的地方，并不多。”

陈菲儿站在人群中，听到这里，目光投向夏小天，语气里带着一个母亲特有的直接和关切：“儿子，你是酆都大帝，你得去好好管管他们。”

夏小天苦笑了一声，正要开口，楚江王厉温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陈夫人，大帝他也想管。但阴间的局面，不是一道旨意就能解决的。那些鬼王鬼神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阎罗王包拯面沉如水，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楚江王说得对。大帝并非不想管，而是时机未到，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夏小天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向陈菲儿，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妈，正所谓难搞——所以我们才有了长生丹计划。让那些鬼王鬼神、贪婪的修炼者，和大乘教死磕到底。”

话音刚落，人群后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锐利和笃定：“大帝说得没错。”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癯，目光如炬，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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