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一碗兄弟酒,皆是过来人(1 / 1)

秦明此番也是大伤初愈,外袍之下仍缠着伤布,面色虽已恢复了几分,身子却尚不能久立。方才一时激动,撑着桌沿便想起身,不想腰肋间伤处骤然一痛,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花荣早坐在秦明身旁,见状伸手按住他的臂膀,说道:“兄长身上伤口才合,今日只管坐着说话便是。”

秦明本想强撑,听得花荣这般说,只得重新坐稳,嘴里却不服软地说道:“贤弟休要把哥哥当成一碰便倒的泥人,不过是坐得久了,伤处一时发紧,哪里便到了不能说话的地步?”

花荣看了他一眼,说道:“兄长自然还能说话,只是医士交代过,要仔细身体。兄长若再扯开伤口,回头受累的还是伤营医士。”

秦明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再动,只朝郝思文与雷横说道:“俺秦明从前领着青州军马来攻梁山,也曾同山寨众兄弟真刀真枪厮杀。后来归了山寨,寨主与众兄弟何曾抓住旧账不放?”

“今日雷横兄弟既肯留下,郝思文兄弟又主动前来敬酒,那一枪一刀便该留在阵上。若旧日交过手的都要轮番赔罪,俺秦明纵然没有伤在身上,也须从厅头赔到厅尾去!”

花荣听罢,点头说道:“兄长这番话虽说得直,却正是这个道理。梁山收的是往后肯同心的兄弟,不是把众人从前的旧账一笔笔翻出来,再论谁欠了谁。”

他又看向郝思文与雷横,说道:“今日这一碗酒,只当二位兄弟从头结交。往后到了阵前,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便比口中赔上十回百回都要实在。”

林冲点头说道:“花荣兄弟所言不错。兄弟情分不在赔过多少礼,只看危急之时,肯不肯替对方挡住一刀一枪。”

雷横听得心头发热,举起酒碗说道:“林教头、秦将军、花荣兄弟都把话说到这般地步,俺若再扭捏不休,反倒不像个爽利汉子!”

“今日这碗兄弟酒,俺先干了!往后若同郝兄弟临阵,俺雷横退在他身后半步,便不配再进这座聚义厅!”

郝思文也将酒碗高高举起,说道:“雷横兄弟既有这句话,郝思文也当在此应下。往后同临强敌,若叫兄弟独自受围,我这井木犴的名号便再也休提!”

两人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各自把碗底亮给众人。

秦明看得心中痛快,下意识便要去端面前的酒碗。花荣眼疾手快,先把酒碗挪到一旁,换了一碗热汤放在他手边。

秦明瞪眼说道:“贤弟,郝兄弟与雷横兄弟结下这般情义,哥哥不过想陪上一碗,你怎地连酒碗也给俺换走了?”

花荣不紧不慢地说道:“兄长方才还说阵前旧伤不必计较,如今自己身上的新伤却不肯在意。今日这份情义,兄长用热汤相陪也是一般,没人敢说你少了豪气。”

秦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热汤,又看了看花荣,憋了半晌,只得说道:“罢了!今日便依贤弟一回。待俺伤势全好,再同雷横兄弟、郝思文兄弟补上这碗!”

雷横抱拳说道:“秦将军只管安心养伤。今日你这碗热汤,俺便当成酒来领了,绝不敢因此小看半分!”

秦明听罢,顿时眉头一展,端起热汤说道:“好!雷横兄弟这话说得痛快!酒也罢,汤也罢,只要兄弟同心,喝下肚去便都是一样的滋味!”

花荣见他终于肯老实坐着,方才端起自己的酒碗,说道:“兄长今日饮汤,小弟便替兄长陪二位兄弟一碗。待兄长痊愈,余下的再由他亲自补上。”

林冲、郝思文、雷横、花荣一同举碗,秦明也把那碗热汤托在手中。

众人见霹雳火秦明大伤初愈,竟被花荣用一碗热汤管得服服帖帖,虽有人暗自发笑,却无人开口取笑。

赵复坐在上首看见,只笑着说道:“秦大哥今日肯听花荣兄弟相劝,比多饮十碗酒更叫我高兴。待伤势全好,山寨自然少不了你的酒肉。”

秦明端着热汤,高声说道:“寨主这句话俺可记下了!到时若少了一坛好酒,俺便去灶房门前坐着,任谁来劝也不肯走!”

厅中众好汉听罢,这才一齐笑将起来。

众人正自说话,只见时迁忽从厅门外闪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先前那件小校衣裳,远远朝赵复点了点头,示意范权已经安顿客舍,眼下不曾有什么异动。

赵复看在眼里,也不当众询问,只叫人递给时迁几块炊饼。

时迁接过炊饼,咬了一口,转身便要往外走。

焦挺见了,开口问道:“时迁兄弟,厅中已经摆下这许多饭菜,你何不坐下吃饱以后,再去外头做事?”

时迁嘴里含着炊饼,含混说道:“小弟自然也想安稳坐下,只是外面那位客人的眼睛太过勤快。”

“俺若在这里舒舒服服吃饱,只怕他已替俺把山寨各条道路全都走上一遍了。”

话音才落,时迁身子一闪,早又不见踪影。

厅中各人吃肉喝汤,谈天说地。

雷横与朱仝坐在一处,不时有人上前同他见礼;秦翊也渐渐同唐斌说起西军旧事;杨雄虽仍不大说话,眉头却不似初进厅时那般紧锁;段景柱一面听皇甫端讲说马病,一面不断给自己添饭,竟是两边都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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