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裂缝中的光……(1 / 1)

现实的病房中。

那台一直发出刺耳警报的监测仪,声音突然停止。

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曲线变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张欣欣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

她双手上的治愈圣光不受控制地散去。

她呆呆的看着手术台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的苏琼,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大声地哭了出来。

周围的医护人员也纷纷摘下口罩,低下了头。

虽然,他们见惯了生离死别,但亲眼看着一位神夏强者的陨落,还是让他们心里堵的难受。

“苏…苏琼!一路走好!”

许久之后,张欣欣才接受,苏琼已经陨落的事实,她扯过白布,准备盖在苏琼脸上。

然而……就在这万分之一个刹那间,一股完全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无形波动,瞬间扫过了整个病房。

甚至扫过了整座战地医院。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张欣欣扯动白布的双手僵在了半空,她的表情定格在极度悲伤的瞬间。

眼眶里涌出的泪水,诡异的悬停在脸颊和空气之间。

旁边那名老牧师低头的动作停滞了。

点滴架上,一滴刚刚脱离针管的透明药液,悬浮在半空中不再下落。

门外走廊里那些急促的脚步声,担架轮子的滚动声,全都在同一秒钟内戛然而止。

甚至连窗外那倾盆而下的大雨,和狂风撕扯树叶的呼啸声,也都彻底消失不见。

世界的一切,被强行封存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

绝对的静止,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

“哒。”

“哒。”

“哒。”

一阵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的脚步声,从病房外的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这脚步声并不重,但在这种连空气都被凝固的死寂中。

却显得极其突兀。

脚步声停在了这间重症特护病房的门前。

“吱呀——”

那扇涂着白色油漆的特制金属门,被一只手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了这间时间静止的病房。

那是一个青年。

他身上披着一件破旧且沾满暗黑色血迹的宽大黑袍。

在他的脖颈,手腕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染血的旧绷带。

青年的面容隐藏在黑袍宽大的兜帽阴影中。

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定格在原地的医护人员。

而是直接迈步,走到了手术台前。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低垂,看着台子上气息全无、浑身破败不堪的苏琼。

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但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本身就像是一座巨大的世界坟墓。

“呼~!”

黑袍青年注视着苏琼,许久之后,从那布满血污的兜帽下,传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他缓缓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伸向了苏琼。

伴随着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嗡~!”

下一刻,青年身后的虚空无声地撕裂开来。

一条完全由未知法则构建的虚幻河流,从那道黑色的裂缝中奔涌而出。

这条河流并不宽广,仅仅占据了病房天花板下方的一小片区域。

长河中流淌着浑浊暗沉的黑色水波。

水面之下,沉浮着无数破碎的岁月片段。

有倒塌的城墙,有燃烧的天空,还有一具具看不清面目的庞大尸骸。

伴随着长河的显现,无穷无尽的黑色迷雾从河水中升腾而起。

这些迷雾带着古老深邃以及极其纯粹的寂灭气息。

雾气迅速向下扩散,顺着白色的墙壁攀爬蔓延。

转眼之间,就将这间特护病房完全笼罩。

屋子里的金属医疗柜,冰冷的抢救器械,各种输液导管,全都被染成了一层毫无光泽的纯黑色。

连那些还在发光的工作指示灯,都被黑雾完全吞没。

长河翻滚。

在其中心位置,一团极其刺眼的黑光被强行剥离出来。

那团黑光呈现出粘稠的金属质感。

脱离长河后,顺着黑袍青年抬起的手臂一路向下蠕动。

经过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旧绷带,越过满是血污的宽大袖口。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他的指尖。

青年指尖缓缓下压。

黑光直接接触到了苏琼的眉心。

没有任何阻碍发生。

这团代表着极致灾厄的黑色物质,顺着苏琼的皮肤纹理渗透进去。

黑光进入血管,以眉心为起点,顺着经脉与血液的循环网络,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

它最先抵达的,是那颗已经彻底停止跳动的心脏。

黑色物质将干瘪的心室包裹。

一股强悍到不讲理的生机强行注入其中。

心脏表面的坏死组织瞬间脱落。

紧接着,心脏肌肉开始了极其微弱的第一下收缩。

随着心肌的搏动,黑光被泵入全身上下。

那些在苏琼体内肆意破坏的深渊尸毒,在遇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连最基础的抵抗反应都做不到。

它们直接被碾碎同化,彻底被抹除干净。

溃散的准圣本源被黑光强行聚拢。

粉碎断裂的骨骼茬口重新对齐拼凑。

断裂的肌肉纤维一丝丝重新编织缠绕。

体表那些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口处,新鲜的肉芽快速生长,向中间靠拢。

……

此时此刻,在苏琼的意识深处。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迎来了真正的死亡。

周围是没有任何边界的虚无。

这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感,连她自己的思维都在一寸寸地停滞。

就在她即将彻底融入这份死寂的关头。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一团光亮了起来。

这道光芒异常刺眼,但它的核心色调却是极度幽深的黑。

两种截然相反的视觉感受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这股强光直直地刺向苏琼那道即将消散的意识体。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抬起那条已经趋于透明的虚幻手臂,挡在双眼正前方。

顺着手指间的缝隙。

她看清了那光源的中心。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残破不堪的宽大黑袍。

布料边缘布满了烧焦和撕裂的痕迹。

对方的身躯上缠绕着厚重的绷带,隐约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一丝丝纯黑色的雾气围绕着这个身影缓慢地旋转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