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防线后方的几十位圣者，没有一个人能保持镇定。
所有人的眼眶红了。
他们不是那种容易动感情的人。
作为各大军团的军团长，常年带兵打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他们扛不住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
三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明知道是去送死，头都没回一下。
“这就是守夜人……”
下一刻，陆星辰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是每个字，却无比的沉重。
陆星辰的身旁，李破敌盯着那个穿红甲的女子越来越远的背影。
嘴唇咬到发白。
毕竟，那是姜红衣啊。
白虎军团的史册里，关于她的记载总共三行字。
三行字概括了她的一生。
转职，成神，战死。
简洁到冷酷。
可今天亲眼见到她真人的时候，李破敌才发现，她其实很年轻。
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身上那件红甲千疮百孔，胸口的贯穿伤疤像是某种古老的勋章。
这么年轻的一个女人，明明可以在棺材里再多睡几年。
可她还是来了。
义无反顾。
身后的圣者们一个个都沉默了。
没有人喊什么“前辈威武”之类的废话。
这种时候喊这些东西，是对那三个人的侮辱。
他们只是站着，看着，把眼前的画面死死刻进脑子里。
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圣者，眼泪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擦，也不遮。
反正这会儿天暗，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朱雀军团的军团长李清虹深吸了一口气。
嘴唇在微微颤抖，但声音硬生生稳住了：“记住他们。”
“记住今天。”
“以后谁再问，神夏靠什么撑到今天的——”
她没把话说完，因为前方的天空已经亮了。
三道身影和两条巨龙撞在了一起。
爆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几十层圣者领域同时剧烈震荡。
有人的领域直接出现了裂纹。
也就在这一瞬间，陆星辰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对！”
他猛地回过神，脸上所有的伤感在半秒之内全部收了回去。
“全员注意……这是源级和巅峰半神的正面对决！”
“双方禁咒碰撞的溢出能量已经远超常规战斗的范畴，如果我们不挡住这些余波——整个北方都会被打沉！”
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源级的禁咒是什么概念？
能把方圆数百公里的大地直接抹掉的那种。
而巅峰半神燃烧本源释放的禁咒，虽然在绝对威力上差了一档。
但也是能改变地形的级别。
这两个层级的力量正面碰撞，产生的能量溢出足以让后方几百公里的区域遭受灭顶之灾。
而后方几百公里，住着几百万正在疏散的百姓。
他们跑不了那么快的。
“所有人，领域全开！叠加防御矩阵！”
陆星辰一边下令一边将自己的青色领域推到了极限。
领域的边界疯狂向外扩张，像是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李破敌率先响应。
苗刀往地上一插，领域猛地铺开。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往两侧涌去。
和陆星辰的青色领域对接上了。
“所有兄弟们，领域向南侧倾斜！重点防护疏散通道方向！”
李清虹紧跟其后。
她的领域呈赤红色，展开时带着灼热的温度。
但此刻这温度被她刻意压制住了，只保留了领域的防御结构。
“兄弟们，快补上西侧的缺口！”
周义，秦烈，张岳——一个接一个，所有军团长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防线上几十层领域开始有序地重新排列。
不再是之前那种堆叠式的正面防御姿态，而是转变为了一个巨大的弧形护盾。
弧形的开口朝向北方战场，弧形的背面护住了南方的大地。
这个阵型的意义很明确：前面的仗我们插不上手，但后面的人我们必须护住。
“稳住！所有人稳住！”
陆星辰嘶吼着。
因为第一场余波已经到了。
王镇岳的巨龙和克洛斯的龙息撞在一起的那一刻。
爆炸的中心产生了一个真空球。
真空球向外膨胀了不到零点三秒就炸开了。
能量冲击波以近乎光速的速度向外辐射。
冲击波打在领域护盾上的感觉——就像被人用大锤砸在了全身每一寸骨头上。
“嘭！”
最外层的三个圣者的领域直接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像玻璃杯砸在地上。
三个人同时倒退了十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补上！”
陆星辰怒吼。
后排立刻有人顶上来，新的领域覆盖到缺口上。
但紧接着，第二波余波来了。
姜红衣的白色劫火和奥利维亚的万毒噬天正面对冲。
两种完全相反的能量在空中绞杀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同时爆开。
这次的冲击波比第一波更猛。
“撑住！”
又有五个圣者的领域出现了裂纹。
其中一个直接碎了。
李破敌咬着牙，把自己的领域往前推了一截。
苗刀上的光芒开始一明一暗的闪烁，显然是领域负荷过重的信号。
第三波。
吴乾坤的金色巨人和亚龙群的碰撞。
巨人一拳轰下去，十几头圣者级亚龙被砸得四散飞开。
但亚龙群的反击也同时到了——几十道龙息从不同角度汇聚过来，打在金色巨人身上。巨人的躯体被打出了几个大洞。
金色的碎片如同流星雨一般往下坠落。
每一颗碎片砸在地面上，都是一次小型爆炸。
而这些碎片和龙息的余波叠加在一起，形成了第三轮冲击。
这一轮终于突破了领域护盾的承受极限。
弧形护盾的最薄弱处出现了一道裂缝。
冲击波从裂缝中穿了过去，虽然被削弱了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然在后方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公里的沟壑。
好在沟壑的方向偏了。
没有打中疏散路线。
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所有人，全力输出！不要留底了！”
陆星辰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今天能不能保住北方，就看这一下了！”
几十个圣者同时咬牙,领域的亮度同一时间暴涨。
有人的鼻子开始流血，有人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