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蓄意欺骗(1 / 1)

北临皇帝听闻宫中愈传愈烈的风言风语,终究放在了心上。事关女儿终身幸福,他思虑再三,还是将墨倾倾唤至跟前,想亲口听听她的想法。

春风轻叩御书房的窗棂,窗外枝头正绽新绿。墨千擎望着女儿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苍白的脸,心中泛起阵阵疼惜。

“倾倾,”皇帝放软了声音,带着老父亲独有的慈爱,“宫里那些闲话,父皇都听说了。西祁质子的事,若让你受了委屈,别憋在心里——告诉父皇,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听到这般温和的语气,墨倾倾鼻尖一酸,低声道:“原来父皇……什么都知道。”

皇帝为自己添了些茶,又徐徐为墨倾倾斟满。

“你与那质子往来,朕岂会不知?这皇宫是什么地方?若连这点动静都察觉不到,朕这项上人头早该搬家了。”他语气里带着调侃。

墨倾倾脸颊不由红了起来。

“不瞒父皇,女儿与他……确实有些情谊。”

既已说开,她便不再隐瞒。

皇帝神色未变,只轻轻一叹:“此事朕也有过失。如若当初不是我一手撮合,岂会有今日之事。”

“既然父皇早已知晓,为何前些日子阻拦,后来却放任不管了?”墨倾倾抬起眼,轻声问道。

皇帝笑了笑:“管了有用么?你还不是照样偷偷去见他。与其让你整日提心吊胆,不如由着你去,倒也省心。”他端起茶杯,语气里透出几分纵容的得意。

墨倾倾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她从未想过,父皇竟会为她容忍至此。

“这西祁质子,就当是父皇送你出嫁前的一份礼物吧。”

墨倾倾听后反驳 ,“哪有您这样送礼的……他又不是物件。”

“难不成你真想嫁他?那朕可不答应。”

皇帝立马变脸。

“谁要嫁他!他都与别人有了子嗣,我要他做什么?父皇不如早些打发他回去,也省得见了心烦。”

墨倾倾说得故作薄情,可皇帝一听便知,女儿仍在为他着想,心里又是疼惜又是气恼。

“你呀,终究心太善。他这样欺你,你还想着让我放他回去?看朕回头不整治他一番,替你出了这口气——连朕的女儿都敢诓骗,真是活腻了。”

说罢,他将话锋一转:“前些日子,朕见你与彦家那孩子玉蓉相处得倒投缘。将他招为驸马,也未尝不可。”

“父皇!”墨倾倾猛地抬头,打断了父亲的话,“彦玉蓉为人是好,可女儿与他只有朋友之谊,绝无其他。”

见她反应如此,皇帝便知此路不通,也不再多言,只好道:“好,好,父皇不提了。”

陈怡安近日一直留意着墨倾倾的动向。得知北临皇帝特意召她谈心,他立即意识到,时机来了。

他本打算再等几日,待皇帝服用的药效更深、精神更为恍惚时再行动,如今独孤云澈自毁长城,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番精心准备后,他去求见北临皇帝。

在他到来之前,陈皇后早已做过诸多铺垫。

乾坤殿内,陈怡安躬身行礼。

“怡安拜见陛下。”

北临皇帝坐于高位,语气温和:“不必多礼。”

陈怡安见殿内并无旁人,便大胆开口:“怡安在北临叨扰多日,若再不归国,恐惹朝野非议。”

皇帝淡笑道:“你与皇后本是亲戚,多住些时日也无妨。”

“陛下宽厚,肯容怡安在此。然宫中毕竟人多口杂,怡安不愿为陛下与姑姑平添烦扰。况且此前允诺父皇的归期将至,不得不回。”

陈怡安抬眼望向龙椅上的皇帝,见他目光仍透着清明锐利,心道药效尚未完全发作,还需谨慎。

皇帝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打量收入眼底,知他已等不及要摊牌,便只淡淡道:“既如此,朕便不强留了。”

陈怡安趁机续道:“陛下先前曾允,让七公主随怡安回南梁小住半年,彼此相知后再议婚嫁。但怡安细思之下,深觉此举不妥。如今西祁蠢蠢欲动,财力见底,难免铤而走险、强取豪夺。若南梁与北临再不结盟,北临将压力骤增。而西祁那边……根本毫无信义可言,竟利用质子在宫中迷惑七公主,屡次欺她伤神。怡安视公主如珍宝,岂能容他人这般践踏?昨日公主在我面前倾诉往事,满腹委屈,怡安听后心中无比愤慨,这才下定决心——此生非她不娶。求陛下成全,怡安定会好好待她,抚平她往日伤痕,让她在南梁一生无忧。”

这番话慷慨诚恳,句句说在北临皇帝心坎上。

皇帝沉默片刻,终是动容:“你所言,朕会好好考虑。”

陈怡安连忙行礼:“多谢陛下!怡安告退。”

他面带喜色走出乾坤殿,遇见守候在外的刘公公时,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经过一夜深思,北临皇帝做出了决定。

翌日,他再次召见陈怡安,不再只谈意向,而是切切实商议起条件。皇帝提出,联姻可以,但南梁需每年向北临提供一定数量的粮钱,作为“邦交之谊”的实质保障。

陈怡安心中大喜,面上却郑重应承:“此乃应有之义。我代表南梁,全然允诺。定为北临筑就最安稳的将来。”

就在一切即将落定之时,陈怡安忽然面露难色,恳切进言:“陛下,尚有一不情之请。七公主此刻正在伤心,恐一时不能接受赐婚。可否,暂不将此事告知于她?对外只称仍在考量。待公主心绪平复,半年之后,时机成熟,再由姑母将赐婚旨意交于甥臣,岂不更为稳妥。”

“便依你所言。赐婚旨意,朕会拟好,暂交皇后保管。”

陈怡安俯身谢恩,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锐光。

所谓的“暂不告知”与“半年之期”,不过是他防止横生枝节的缓兵之计。他从未打算留下真正的“退路”。那封将存于陈皇后处的“圣旨”,他早已计划偷梁换柱,留下足以乱真的副本;而真正的赐婚圣旨,他必须带回南梁,造成既成事实。

届时,纵使北临皇帝日后察觉有异,面对两国正式文书与可能引发的争端,反悔也将难如登天。

一场基于政治算计、利用父爱与女儿心伤的交易,就这样悄然落定。

而独孤云澈会坐以待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