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小云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墨倾倾轻轻吐出口气，转身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唇一笑。她提着裙角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这是谁惹我们云公公不高兴了？”
小云子别过脸，压根不看她。
墨倾倾也不恼，绕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我跟你说话呢。”
“七公主有何吩咐？” 小云子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我听着便是。”
墨倾倾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还真生气了？我那也是没办法，求人办事总得有个姿态，你何必这么不痛快？”
“我能有什么不痛快的。” 他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见您与陈太子这般亲近，我反倒放心了。我还以为您心里仍惦记着那个质子，怕您拒绝南梁的好意，如今看来，公主比我想得通透百倍，知道无用之人，便该趁早舍弃。”
墨倾倾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小云子继续往下说，“依我看，您早就该如此。那质子如何能与陈太子相提并论？一没权，二没势，性子还孤僻古怪。您真跟他回西祁，也只是吃苦受罪，哪有如今这般安稳？太子妃之位已是板上钉钉，将来您说不定便是南梁的皇后。七公主果然高明，属下实在佩服。”
“你说什么？” 墨倾倾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小云子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眼底分明带着几分鄙夷。
墨倾倾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尽，一双眸子直直锁着他：“小云子，你有胆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见她骤然动怒，小云子竟一时没敢开口。
墨倾倾望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厉声呵斥：“小云子，独孤云澈岂是你可以随便编排的，你若再敢诋毁他一句，现在就给我走！”
小云子万万没料到，自己这一番嘲讽，竟能让她气到这般地步，连往日的情分都顾不上了。
他从未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释然。
“七公主。” 他往前凑近半步，声音放低，“我知道错了。我方才只是见不得您对陈怡安低头迁就，才故意说那些话气您。”
墨倾倾听罢，依旧不理不睬。
小云子又凑近了些：“您别生气。我好不容易才从北临出来，大老远的赶到这儿见您，您就这么把我赶回去？”
墨倾倾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依旧沉默。
她从未见过小云子这般服软，可心里那股气，还没消。
小云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方才是我不对。您不想理我也罢，那我现在就回北临，您好好照顾自己，就当我从没来过。”
眼看小云子真要转身离开，墨倾倾忽然开口：“你给我站住。”
小云子听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墨倾倾语气稍稍缓和：“小云子，你说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一个下人该说的吗？”
小云子没有答话。
墨倾倾盯着他，继续道：“我与陈怡安如何，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这般生气，倒像是…… 在吃醋。”
小云子听后，心头猛地一跳。
墨倾倾往前逼近一步，仰头望着他，“怎么不说话？我倒好奇，我们云公公吃的是哪门子的醋？”
刚才被他气得脑子一热，此刻反倒骤然清醒。
小云子移开她的目光，恢复了平日的语气：“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墨倾倾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追问。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起伏，“药铺的事，就交给你照料了。”
小云子听后，不悦道：“我不想留在宫外，我要进宫。”
墨倾倾眉头一蹙：“我刚才不是说了，让你留在宫外？有什么不好？南梁皇宫人心复杂，我在这里也做不了主，你进宫做什么？”
小云子态度依旧坚定：“可我还是想进宫。”
墨倾倾盯着他问道：“你为何要执意如此？”
小云子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我不放心你。”
墨倾倾听后，心头一暖。
可她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小云子追问。
“皇宫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 墨倾倾眉头紧锁，“万一你有个闪失，万一你被人发现 ——” 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万一你犯了错，我可护不住你。”
小云子看着她，忽然笑了：“七公主方才还说我吃醋，如今又担心护不住我？”
墨倾倾一噎，恼道：“我跟你说正事！”
“我也是说正事。” 小云子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认真，“公主放心，我自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小云子淡笑道：“我一个下人，自然有下人的办法，你就无需操心。我在北临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信我一次。”
墨倾倾依旧满脸担忧。
小云子又补了一句：“再说，我若不进宫，万一陈太子再对您有什么不轨之举，我在外头护不住您，心里岂不更难受。”
墨倾倾笑道：“你这人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我都怀疑你还是不是原来的小云子，该不会是别人假冒的吧！往日我说句逗你的话，你都能生气，如今反倒来调侃我了。”
小云子听了，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人都是会变的。”
他目光深邃，眼睛直直望着她。
墨倾倾被他这灼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慌忙移开目光：“行！你爱进就进！到时候被人罚了，可别指望我救你！”
小云子听后一笑，朝她拱手一礼：“多谢公主成全。”
墨倾倾又叮嘱道：“进了宫，务必守规矩。南梁皇宫规矩繁多，稍有不慎便会受罚。没事别在宫里乱逛，我听说这宫里公主不少，你千万小心。”
小云子笑着反问：“怎么，你是在担心，还是怕我被哪位公主看中，调去别处？”
墨倾倾淡淡一笑：“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还被公主看上，我看宫女都未必能看上你，拽起来，六亲不认。”
“是吗？但愿如公主所愿，我才懒得搭理她们。” 小云子唇角一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墨倾倾听了，耳根悄悄泛红。
她也说不清是怎么了，总觉得这次回来的小云子，变得格外奇怪。说话的模样，竟和独孤云澈有几分相似 —— 还是他们这类人，本就是一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