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倾回到自己房中,心还在砰砰跳着。
晚饭后,她便早早将宫人打发下去,谎称累了要早些歇息。
经过上次告密一事,她留了个心眼,时不时给崔皇后派来的人派些活计,支得她们团团转,又让身边信得过的盯着她们的动静。如此一来,那些人倒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月亮一寸寸升高,墨倾倾的心也按捺不住了。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前些日子太医院送来的金疮药,说是最灵验的,她知道宫里的规矩,下人不可能用上这么好的药,她只好偷偷拿去给小云子用,又顺手拿了一卷干净细布,想了想,从案上摸了个橘子揣进怀里,这才从暗门绕到小云子住的那间小屋。
轻轻一推,闪身进去。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棂漏进几缕月光,清冷冷地铺在地上。
小云子侧躺在榻上,听见动静便坐起身来。
墨倾倾快步走到床前,见他坐起,忙道:“你有伤在身,快躺下。”
小云子依言缓缓躺下。
墨倾倾在榻边坐下,借着月光,轻轻将他的里衣往下退了退,露出后背。
“我带了好药来。”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顶好的金疮药,太医院送来的,效果有奇效。”
多谢七公主。”
跟我还客气什么?”墨倾倾伸手去解他背上的细布,动作极轻极慢,生怕弄疼他。
“疼不疼?”她小心的询问。
小云子淡淡道:“不疼。”
“又骗人。”墨倾倾嘟囔着,手上越发小心。
细布一层层揭开,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看得墨倾倾眼眶一热。
她倒出药粉,用手指蘸了,轻轻涂在伤口上。
小云子的后背微微一颤,倒吸了一口冷气。
“弄疼你了?”墨倾倾见状连忙停下。
“没有。”
墨倾倾低下头继续一点一点涂着药。
她的指尖微凉,触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带着异样的感觉。
小云子垂着眼,没有动。
按理说,他该推辞的。该说“公主千金之躯,怎能为奴才做这些”,该说“让奴才自己来就好”。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任由她为自己擦药。
墨倾倾涂得很慢,很仔细,生怕弄疼了他。
她那微弱的触感,比疼还让人无法忍受。
“好了。”墨倾倾终于涂完药,拿起新的细布准备给他包扎。
她让小云子坐起身来。
月光浮在他身上,勾勒出肌肉健壮的轮廓,墨倾倾见了,呼吸微微一滞。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用细布绕着他的身躯缠了两圈。
“包好了。”她轻声说道。
小云子侧过头来看她。
月光朦胧,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的脸一定红了。
“好。”小云子嗓音低沉的说道。
墨倾倾听后,脸更热了。她慌忙移开视线,想起怀里的橘子,赶紧掏出来。
“对了,我还带了橘子来。”她把橘子递到他面前,“你吃不吃?”
小云子看着月光下那只橘子,心里微微一怔。
他不知道她是何意——是因为白日里陈佑嘉喂她橘子的事,觉得亏欠了他,才想着补偿?
墨倾倾已经剥开橘皮,一股清甜的香气散开来。她掰下一瓣,递到他唇边。
小云子垂下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就着她的手,把那瓣橘子往自己嘴里送。
墨倾倾的手指碰到他温热的唇,心跳骤然狂飙。她慌忙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也掰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
她问:“甜不甜?”
小云子淡淡一笑:“甜。”
墨倾倾便又喂他一瓣,自己也吃一瓣。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那颗橘子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橘子,墨倾倾透过月光看着他,轻声道:“我再陪你说会儿话吧。”
小云子静静躺着,嘴角微勾:“公主,夜深不归,恐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墨倾倾强词夺理,“你伤得这么重,一定很疼,肯定睡不着。我在这儿陪你说话,兴许能好些。”
小云子在心里暗想——她自己不想回去,倒找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天底下哪有主子深更半夜照料下人的道理?
墨倾倾不自觉靠得更近些,凑在他耳边小声道:“那个陈佑嘉,你怎么看?我觉得他怪怪的。看人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都轻浮得很。”
小云子听后,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他倒胆子大,竟敢当众调戏你,陈怡安也不管管。”
一提到陈怡安,墨倾倾心中微微一凉。
遇险时,他第一时间护的是陈佑嘉,而不是她。危急关头,只有小云子肯为她拼命。
“你说什么呢?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她声音里多了几分娇嗔。
小云子冷笑:“他既然敢做,我就敢说。”
“你又阴阳怪气的,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不悦,小云子的语气才软了下来:“好了,我错了,不说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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