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安这几日,总睡不踏实。
那夜窗前闪过的人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他查遍了太子殿上下的侍卫、太监、宫女,都没找到线索。
可陈怡安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看错。
那人的轮廓,只一瞬便消失了,快得像是错觉——看来此人轻功不凡。
此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这太子殿里的什么东西来的?
难道……是……
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这日午后,他故意将后来添补到他殿中的那四个宫女分别叫来问话。
这四人分别是:夏荷、晨水、初桃、百合。
他问的皆是些日常琐事——入殿多久了、老家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拉家常。
观察了一个下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他不动声色地让她们都退下了。
这四人之中,只有信林花假扮的初桃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她走出殿门时,后背已是一片冷汗——她不确定自己方才的回答有没有漏洞,更不确定陈怡安是否已经起疑。
那三个宫女,除了长得好看些,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陈怡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
到了傍晚,月如将初桃唤来,安排她侍奉陈怡安就寝。
信林花心里一沉——为什么偏偏叫她?
她不敢多问,只低头应了声“是”。
到了安寝时分,信林花进房侍奉。
陈怡安故意将另一宫女秋盏支走,只留信林花一人。
信林花虽内心忐忑,但多年的素养让她不至于露出马脚。
她端来脸盆,准备给陈怡安净脸。
陈怡安却说:“放那儿吧。去给我沏杯茶来。”
信林花动作一顿。她并不清楚主子的睡前习惯,但临睡前喝茶,实在不合常理。可既然陈怡安开了口,她不得不从。
片刻后,她端了一杯清茶上来:“殿下请喝茶。”
陈怡安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忽然问:“你针线活做得怎么样?”
信林花心下一紧。
她并不擅长针线——可她现在是“初桃”。一个被选入太子殿贴身服侍的宫女,若说针线一般,会不会惹他怀疑?
她犹豫了一瞬,答道:“奴婢绣工一般,算不得上乘。”
陈怡安听了,微微抬眼看了她一下,淡淡道:“那算了,我还是找尚衣局的人吧。”
他没说要绣什么,信林花也不敢多问。
但她隐隐觉得——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翌日午后,陈怡安让月如去怡心阁给墨倾倾送几件内衣。
月如领了命,心中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她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穿过回廊,往怡心阁去了。
墨倾倾正坐在窗边看书,见月如进来,微微挑了挑眉。
“七公主,”月如笑盈盈地行礼,“殿下吩咐奴婢给您送过来。”
墨倾倾放下书,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贴身内衣,料子极好,针脚细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月如当着众宫人的面,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是七公主上回来南梁时,特意让殿下帮您做的,这几日才想起来。”
墨倾倾听出她话里的酸意,心中暗暗叫苦——那日她不过是为了气月如,才故意当着她的面说陈怡安知道她内衣的尺寸。没想到陈怡安竟真的做了,还让月如送来。
这算什么?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了。
月如见她神色微变,心中暗爽,面上却越发恭敬。她故意说道:“这尺寸都是殿下亲自给的,想必是极准的。您先试试,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再拿回去改。”
墨倾倾听了,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月如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笑盈盈地行礼告退。
她前脚刚走,小云子后脚就出了屋子。
墨倾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方才一直在屋里,月如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她太了解小云子这个举动,一定是生气了。
果然,到了傍晚,墨倾倾照例去小佛堂等他教武艺,等了许久,也不见那扇暗门有动静。
她咬了咬唇,心中又气又委屈。气的是月如故意挑拨,委屈的是小云子竟连问都不问她一句,就这么晾着她。
她又等了一刻钟,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走到暗门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敲完,她侧耳听了听。
没动静。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动静。
墨倾倾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而入。
小云子站在门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了句:“七公主有事?”
墨倾倾被他这声“七公主”叫得心里一刺。
“我来学武艺。”她硬着头皮说道。
“今日乏了,改日吧。”小云子说完便转身往床的方向走去。
墨倾倾跟在他身后,小声说:“你躲我。”
小云子转头道,“我没有,今日身子不适,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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