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倾两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琴雪端来的早膳原样端走,午膳只动了两口,晚膳更是连看都没看。
玲珑急得团团转,换了花样做点心,荷花酥、桂花糕、莲子羹,摆了一桌子,墨倾倾只是坐在窗前发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公主,您多少吃一口吧。”琴雪端着莲子羹,声音里带着哀求。
墨倾倾摇了摇头,轻声道:“不饿,端下去吧。”
琴雪无奈,只得退下。
不过两日功夫,墨倾倾便清瘦了不少。
消息传到宫外小云子耳中。
他二话不说,撂下手中事物就往宫里赶。
入宫已是午后。
小云子以送滋补药材为由进了怡心阁。
墨倾倾正倚在榻上,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并未像往常那样露出欢喜的神色。
“公主气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小云子按规矩行礼,语气却掩不住担忧。
墨倾倾淡淡道:“无碍,只是天热,胃口不好。”
小云子还想说什么,墨倾倾已对琴雪道:“把药材收了吧,我乏了,想歇一会儿。”
此话一出,小云子不好再留,只得告退。
夜深了。
怡心阁内外一片寂静,琴雪和玲珑都已退下歇息。
小云子坐在自己那间小屋里,等着那三下敲墙声。
等了许久,墙那边毫无动静。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坐不住了。
他从未主动敲过那面墙——从来都是墨倾倾来找他。
“咚、咚、咚。”三声。
等片刻,怡心阁后殿的暗门才被打开。
殿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
墨倾倾坐回床沿,没有说话。
小云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他伸手牵起她的手,掌心冰凉。
“倾倾,你怎么了?”
墨倾倾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那个动作很轻,却让小云子心头猛地一紧。
“我们分开吧。”
小云子听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她看,胸膛剧烈起伏:“为什么?”
墨倾倾侧过脸去,不看他。
“你是不是变心了?”小云子带着压抑的怒意问道。
墨倾倾转过头,答:“没有。”
小云子继续逼问:“那是为什么?”
墨倾倾被他看得无处可逃,只得出声:“我给不了你未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小云子头上。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缓:“倾倾,到底出了什么事?”
墨倾倾咬着唇,不肯回答。
小云子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握得很紧,没让她抽走。
“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话音刚落,墨倾倾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无声无息,一颗接一颗,砸在小云子手背上。
小云子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温声道:“别哭了,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
墨倾倾再也绷不住了。
她起身扑进他怀里,双手攥紧他的衣襟。
小云子紧紧搂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等她哭完。
哭了很久,墨倾倾才抽噎着说道:“母后在信里说,北临财政紧张,只有我和南梁成婚才能得到解决……西祁又老犯边界,迟早要撕破脸……父皇也病了……”
小云子听着,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他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就这些?”
墨倾倾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湿润:“这还不够吗?”
小云子拿出帕子替她擦脸,语气平静:“倾倾,你在北临生活这些年,你可曾听说过国库空虚到要靠公主出嫁才能维持的地步?你父皇虽然病了,但太子监国,朝中还有老臣撑着,再不济也不至于卖女儿换钱。你母后这封信,夸大其词了。”
墨倾倾怔怔地看着他。
小云子继续道:“你母后真正想要的,不是北临的财政安稳,而是她自己儿子的前途。你嫁南梁,南梁的岁币和商贸之利会落到北临国库,但主持两国邦交的,是你大哥,这份功劳,够他坐稳储君之位了。”
墨倾倾这才恍然大悟,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小云子握住她的肩膀,又道:“当然,北临的日子确实不算宽裕,但也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想办法。”
墨倾倾看着他,心里空荡荡的,这么大的事情,他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信我?”小云子看出她的迟疑。
墨倾倾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小云子松开手,站起身,轻声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他转身要走,墨倾倾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回过头,对她说:“相信我。”
说完这三个字,便轻轻拨开她的手,走出了后殿。
墨倾倾坐在床边,听着暗门合拢的声响,久久没有动弹。
这一夜,两人各自辗转难眠,满腹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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