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陈师锡完胜【求月票,推荐票】(1 / 1)

「翻旧帐?」

陈师锡冷笑一声:「下官不是在翻旧帐。」

「下官只是在提醒诸位同僚——《尚书》有云:『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

「言官风闻言事,固是祖宗之制。然风闻之后,当核实真相,明辨是非。」

「安中丞当年不核实便将人打入元佑党籍,那是操切。」

「下官今日派人核实之后再上弹章,这是审慎。」

「两者之别,诸君自辨。」

他转身面对安惇,拱手一礼,语气恢复了平静:「安中丞,下官上弹章,是依制而行。」

「吴尚书是否有罪,自有官家,大理寺丶刑部会审。」

「下官绝不因私愤而弹劾,亦不因私谊而包庇。」

「安中丞若觉得下官的弹章有不实之处,大可上奏疏驳斥,下官恭候。」

「可若安中丞只是在程序上拦着,下官不敢从命。」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满院御史,缓缓说道:「《说苑》有云:『天子之耳,不能自闻。天子之目,不能自见。』」

「御史者,天子之耳目也。若耳目自塞,何以为天子?今日下官尽了耳目之责,问心无愧。」

说这话时,他腰背挺得笔直,神色坦然,当真无愧于心。

安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咬了咬牙,冷声道。

「陈侍御好口才,本官领教了。」

他转身一拂袖袍,大步往门外走去:「你既要上弹章,那便上。」

「本官倒要看看,你这弹章能掀出什么浪来。」

几名亲附安惇的御史面面相觑,也纷纷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值房里安静了片刻。

陈师锡望着安惇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他身后的监察御史们却个个面露兴奋之色。

「陈侍御,您方才那一番话,真是大快人心!」

陈师锡却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

「都散了。各自回院,该做什么做什么。」

众人不敢再多言,纷纷躬身告退。

……

与此同时,政事堂值房内同样是剑拔弩张。

曾布与蔡卞相对而坐,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案上摊着几份文书。

许将依旧坐在最里侧,埋首案牍,仿佛值房里的火药味与他无关。

「子宣兄,是否过了?」蔡卞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曾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何为过了?既有违律之嫌,岂能不查?」

「大宋律法昭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吏部尚书?」

蔡卞冷哼一声:「子宣兄倒是秉公执法。」

「只是不知,子宣兄这份『公』,是出于律法,还是出于私心?」

曾布放下茶盏,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笑意:「元度此话从何说起?老夫不过依律行事罢了。」

两人言语之间你来我往,句句都带着刺,却谁也没有掀桌子,只是在这值房里暗暗较着劲。

许将从头到尾没有抬头。

……

一个时辰后。福宁殿偏殿。

赵似将最后一卷卷宗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桌案上铺着的那张素纸,已经写满了名字,密密麻麻,足有数十个。

他低头看着这张纸,沉默了很久。

召回的人选,他大概有个数了。

只不过这些人,怎么安排,怎么平衡,怎么让这些人同朝为官而不至于再起党争,是接下来最棘手的问题。

他正出神,梁从政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官家,臣回来了。」

赵似「嗯」了一声,将素纸折好,收入袖中,抬起头来。

梁从政趋步上前,低声道:「官家,政事堂曾相公与蔡相公吵了,翰林学士院里也在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