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叛骨昭彰 旧案惊天(1 / 1)

异蝶碎雨剑 潇瀮 2079 字 5天前

不过刹那分神的破绽,对面唐墨尘的凌厉剑锋便裹挟破空之势直逼面门。寒芒咫尺!

余入海猛地回神,仓促侧身闪避。

衣袍依旧被剑锋划破一道狭长裂口,凌厉剑气擦过肩胛,带起一缕血花。

他踉跄后退两步,衣袍翻飞。

面色阴沉剧变,眼底翻涌着滔天惊色与难以置信。

死死盯着虫小蝶的方向,心头惊雷炸响。

百思不得其解——尘封数十年的旧名,早已被他彻底掩埋于世。

世人皆知东厂余公公,无人知晓前朝余三郎,他究竟从何得知!

紧随二人失态之后,整座奉天殿彻底炸开哗然!

周遭林立的锦衣卫衣甲铿锵、唐门高手、殿中侍卫,尽数面色剧变。

两两相望,满眼震骇惊疑。

压抑不住的细碎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在大殿中层层蔓延、交错回荡。

“涟王殿下不姓朱?竟然是陈杨?这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人人都知他是皇家涟王。是圣上亲封皇子宗亲,怎会是异姓陈氏之人?”

“余公公……余三郎?这三郎之名,从未有人听闻!他竟是另有旧身!”

“天呐!难道今日宫变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惊天骗局?”

“朱家皇子是假,当朝权监亦是旧朝逆人?这朝堂究竟藏了多少隐秘!”

纷乱的低语交织错落,震惊、惶恐、惊疑、错愕的情绪席卷全场。

所有人看向朱杨与余入海的目光,尽数从敬畏忌惮,变成了陌生与骇然!

高台玉阶之上,一身太子朝服的朱祁镇静静伫立!

方才还冷眼俯瞰殿中纷争、神色沉稳的他,此刻身形骤然一顿!

温润的眉眼瞬间凝住,双目怔怔看向下方,眼底盛满极致的错愕。

“余三郎……余三郎……”

他低声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语调低沉缓慢。

眉头紧紧蹙起,眉心褶皱深陷。

眸光飞速流转,似在脑海深处极力翻找尘封的记忆碎片!

他原地缓缓踱了两步,手指摩挲着腰间玉带。

心神剧烈震荡。

须臾之间,他似是猛然醍醐灌顶。

猛地抬手一拍额头,眼底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悟与凛冽寒芒!

“难怪!难怪这名字如此耳熟!”

他豁然抬眸,目光凌厉如锋。

骤然抬手指向下方面色阴沉的余入海。

语声清亮,字字笃定,响彻满殿道:“余三郎、余三郎!我终于记起来了!还有这陈氏之名!我尽数知晓了!”

殿中瞬间再度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于高台之上的太子。

朱祁镇眸光沉沉,眼底翻涌着追忆、震怒与寒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笃定与彻骨的冰冷道:

“父皇在世之时,曾无数次与我细说前朝战事、北疆风云。用以教导我为君之道、守土之责!我记得清清楚楚。永乐十二年,曾有一场轰动朝野的忽而忽失温鏖战!”

“那一战,是我大明北疆定鼎之战!明军将士浴血冲锋、拼死御敌。最终大获全胜!父皇无数次与我细说此战的获胜细节,亦屡次感慨战场的艰险艰难!”

他语调愈发凝重,字字铿锵:“彼时,我大明将士奋勇杀敌。阵斩瓦剌王子十余人、击溃部众数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经此一役,瓦剌元气大伤,再无力侵扰北疆。次年便遣使入朝谢罪,俯首称臣。换得我大明北疆三十余年的太平安宁!”

“此战之功,足以载入青史!父皇常以此战教导我,何为将士忠勇,何为家国担当!故而我记忆刻骨铭心,分毫未忘!”

朱祁镇目光愈发锐利,死死锁定余入海。

冷声揭露道:“世人皆知此战大捷、万古扬名。却少有人知晓此战之中,藏着一桩惊天叛逃丑闻!”

“大战初期,明军接连受挫、节节艰难。全靠数支前锋先头营的将士,悍不畏死、浴血冲锋。死死拖住瓦剌主力大军。才为我大明主力部队争取到迂回包抄、合围歼敌的良机!”

“可就在大局将定、胜券在握之际。军中突发剧变!有一支先锋营部队临阵倒戈、半途反叛!叛将不仅亲手截杀我方参将。更在我大军追剿溃敌之时,悍然偷袭我方后方营寨。劫掠无数军资粮草、军械银两。事后率众遁逃深山,落草为寇、隐匿踪迹!”

他语声陡然凛冽,怒意滔天道:“而当年那支叛兵的领头之人。便是大将军满都麾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陈炎武,与你!余三郎!”

“满都将军为国战死、马革裹尸。二人见大势已去、战局不利,便心生反意、临阵倒戈。叛国背主、祸乱军心!”

“战后朝廷震怒,屡次派遣密卫千里追凶、全力搜捕。可二人如同人间蒸发,数十年杳无踪迹、下落不明!”

朱祁镇眼底怒火熊熊燃烧,语气满是滔天讥讽与寒意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当年祸乱军心、叛国逃遁的逆贼余三郎,竟然隐匿深宫、混迹朝野数十年!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苟活蛰伏,一步步爬上权监高位。混得风生水起。暗中筹谋颠覆我大明江山!何其隐忍!何其阴毒!”

话音落下。

他骤然调转凌厉目光,如寒霜利刃,直直刺向面色几经变幻的朱杨。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字字诛心道:

“至于你——陈杨!”

“你本不姓朱。绝非我大明朱氏宗亲,更非皇家血脉!”

他声线陡然拔高,怒意彻骨道:“你便是当年叛将陈炎武的亲生之子!对吧!”

一语定音,彻底撕碎朱杨多年的伪装!

殿中风浪再起,刀光剑影狂乱摇曳。

映得朱杨脸上青白交错、阴晴不定。

方才被揭穿身份的极致惊愕过后,他脸上的慌乱与惶恐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破罐破摔的癫狂与无所畏惧的猖狂!

他缓缓挺直身形,原本震颤的身躯稳稳伫立。

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

眼底再无半分温雅,只剩颠覆天下的滔天野心与阴戾狠绝!

他抬眸迎上高台之上的朱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