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东西”这种时刻了。

他本该在手机的数据空间里继续整理往世乐土的残余碎片，可就在他翻阅一份标记为“个人创作/非官方/请勿外传”的文件夹时，一个名为《逐火之蛾·孤狼篇》的文档映入了他的眼帘。文件创建者的署名是林墨羽。日期是三个月前。

凯文点开了它。

十分钟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又过了五分钟，他面无表情地从手机屏幕里投影出来，手里举着那篇文档。客厅里，刚刚结束“穿山甲”表演的林墨羽正从地板上爬起来拍打衣服上的灰，一抬头就看见凯文那张仿佛正在宣读某种判决书的脸，以及那部屏幕上正泛着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光芒的手机。

“你拿的是什么？”林墨羽的声音有点发抖。

凯文没有回答他。他转向客厅里的其他人——爱莉希雅、小识、梅比乌斯、千劫——声音平稳而清晰：“我发现了一份文件。林墨羽写的。关于他和爱莉希雅的故事。”

客厅里安静了半秒。然后爱莉希雅的眼睛亮了起来，小识的耳朵竖了起来，梅比乌斯放下了汤碗，千劫把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所有人都看向了凯文手中的手机屏幕。

“这是什么呀？”爱莉希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有好戏看”的轻快。

“一篇小说。”凯文说。“林墨羽写的爱情小说。主角是他自己——一个融合战士——和爱莉希雅。”

林墨羽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某种接近熟透番茄的颜色。“凯文——你——你怎么能——那是我的私人——”

“已经公开了。”凯文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极为罕见的、像是在报复之前“黑历史录音”事件的愉悦，“所有人都在看。”

客厅里响起了一片翻动纸张般的、目光移动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凑向了那部手机。

林墨羽站在原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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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火之蛾·孤狼篇》（注：不是斯科特！）

作者：林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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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火之蛾总部，第七实验室。

走廊尽头的门是开着的。那个方向偶尔会传来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低沉的对话声，那是梅博士的研究团队在做常规的融合战士数据监测。但走廊这一端很安静。安静的、冷清的、常年不见人影的角落。

他站在窗边。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后，在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近乎金属的光泽。他的瞳孔是蓝色的，浅淡到近乎透明的蓝色，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被凿开一小片后露出的水的颜色。他身上穿着逐火之蛾标准的作战服，黑色的紧身衣外罩着深灰色的战术外甲，肩甲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那是上次任务留下的，还没来得及修补。

他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从姿态来看，他可能从早上开始就没挪动过位置。

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但我不会因为你在就放轻脚步”的从容。脚步在他身后大约五步远的位置停住了。

“你好呀～”

那个声音像是被春风裹着送进来的。暖的，柔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然的、仿佛全世界都该对她露出笑容的底气。

林墨羽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来人。粉色长发，精灵般的尖耳，嘴角弯着一个“我知道你不会理我但我还是要跟你说话”的弧度。爱莉希雅。逐火之蛾里唯一一个会在靠近他时保持正常步速的人。

“你又来了。”他的声音很平，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嗯哼。”爱莉希雅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他大约四步的位置停下来。“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啊，你的肩膀，那个划痕还没修好呢。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林墨羽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你离我太近了。”

爱莉希雅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位置。“四步。我量过的。你的‘死亡半径’是五步对吧？我站在四步半的位置，安全的。”

林墨羽的嘴角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你每次都在四步半。”

“因为我每次都在数呀。”爱莉希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数着步子靠近你，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沉默。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远处有一架逐火之蛾的运输机正在缓慢地降落，机翼在云层中划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尾迹。林墨羽看着那架飞机，没有说话。

爱莉希雅也没有走。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那个姿势看起来很随意，像是她可以这样站一整天也不会觉得无聊。

“你为什么总来？”林墨羽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正在问一个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因为我喜欢呀。”爱莉希雅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得像是不需要思考。“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虽然你不说话，虽然你不看我，虽然你总是站在窗边摆出一副‘我很孤独请不要靠近我’的样子——但我还是觉得，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特别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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