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门後的沉闷呼吸,惊动了整座昆(1 / 1)

齐铁嘴双手高举着残破的罗盘底座。

面皮冻得发紫,牙关打颤。

「地脉绝断……虚空乱流成型!这风刀能把修仙者的血肉寸寸绞碎,神仙难渡。死局!彻彻底底的死局!」他嗓音嘶哑,冲着张启山的背影高喊。

前排几名九门亲兵听得真切,更看清了那连光线都能生硬吞噬的漆黑乱流。

求生本能占据上风。

他们拖着发软的双腿,向后连退三步。

退缩的眼底,写满对自然伟力的极度恐惧。

苏林眼皮低垂。

右掌五指生硬合拢。

掌心内,那枚暗红晶核发出清脆粉碎音。

东洋大阴阳师拿命换来的最后依仗,被他单手捏成一撮死灰。

他抬起手臂,随手一扬。

掌心灰烬洋洋洒洒,飘入前方的虚空乱流之中。

连个浪花都未激起,便被彻底吞没。

苏林右脚跨出。

战靴底板重重点在悬崖最边缘的冻土黑岩之上。

这一踏。

沉寂在识海最深处的末代天师至高本源,毫无保留地破体而出。

一束凝实的金色光柱自他头顶冲霄而起,直贯苍穹。

阴沉压抑的昆仑高空,被这柄无形利刃生生剖开一道长达千丈的豁口。

九霄云外,万千道纯正耀眼的紫电狂雷汇聚成海。

雷声尚未传出,紫色雷海已倾覆。

万千紫雷化作一条倒挂的天河瀑布,笔直倾泻入深渊裂谷之中。

没有僵持,没有拉扯。

绝对的碾压涤荡。

深渊底部的残存血气遭遇紫雷冲刷,连一丝黑烟都未冒出,当场化为虚无。

周遭肆虐的虚空乱流,撞上至刚至阳的天师法则,悉数瓦解。

裂谷上空的黑色瘴气被全盘扫空。

九门众人仰面朝天,紫雷强光将他们粗糙的脸庞映得惨白。

所有人的视线死死锁住这改天换地的伟岸力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仿佛骤停。

虚空乱流虽平。

百丈断崖的天堑依旧横空。

苏林自风衣内抽出左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捏成一道剑指。

他遥指前方虚无。

丹田内,紫雷本源喷薄涌动。

悬空肆虐的万千雷霆受其剑指牵引,在深渊上方纵横交错。

紫电交缠,相互熔炼,化作数道粗壮凝实的雷光锁链。

锁链首尾相扣。

金属质感的碰撞音铮铮作响。

雷链宛如出海游龙,向着对岸的青铜巨门极速穿梭延伸。

雷光交叠凝结。

空无一物的深渊绝境之上,天师伟力重塑天地规则。

一条宽达三丈丶直通对岸门柱的雷霆桥梁横空铺设完毕。

桥面雷芒游走,平整如镜。

紫雷散发着至阳至刚的天道法则,将下方那无底深渊照耀得亮如白昼。

张启山眼瞳急剧收缩。

他五指松开军刀刀柄。

双膝一弯,重重砸在黑岩地面上。

膝盖骨磕碰黑岩,发出沉闷撞击音。

他上半身前倾,额头死死贴紧冰冷冻土。

以凡人觐见真神的最高规格大礼,膜拜这凌驾于众生认知之上的造化神迹。

张日山丶齐铁嘴。

二十名九门亲兵。

再无半点犹豫。

全员弃枪,齐刷刷跪伏于地。

雷霆桥梁的最前端,穿透稀薄气流,精准焊死在青铜门柱下方的石阶上。

火星四溅。

至刚至阳的紫雷波动,顺着门缝那宽阔的缝隙,无孔不入地渗透进黑暗最深处。

大门后方。

那道持续不断的铁链拖拽声,在这股纯正雷霆波动侵入的刹那,戛然而止。

生铁坠地。

漫长的三秒过后。

黑暗深处,传出一道源自未知生物丶带着厚重岁月沉淀与忌惮的沉闷呼吸声。

「呼——」

气流从硕大鼻腔喷出。

这道呼吸穿透青铜大门。

整片昆仑山脉底层岩盘,在这一声喘息下,引发了细微的共鸣颤动。

冻土废墟上的残冰碎屑扑簌簌跳动。

物理的百丈天堑,法则的深渊绝地。

被这一座紫雷长桥彻底抹平。

苏林散去剑指。

双手插回风衣两侧口袋。

他跨步向前,鞋底平稳踏上雷光流转的桥面。

紫雷游走于战靴周边,温顺至极,未激起半点雷霆反噬。

霍灵曦收起太阴屏障。

玉足迈出,步履从容,紧随其侧。

张启山将贴着冻土的额头抬起。

他从地上直起身躯。

右手拔出倒插在黑岩里的百炼军刀。

刀尖前指。

左手打出最高级别的前进战术手势。

「列队!跟上!」命令乾脆利落。

九门亲兵迅速从骨粉中爬起。

捡拾地上的火器。

肩背挺直,排成整齐的两列纵队。

他们紧紧跟在主心骨身后。

依序踏上雷霆桥梁。

没有一个人再往桥下的深渊看上一眼。

整支队伍步伐沉稳厚重。

顺着光芒万丈的紫雷通道,平稳迈向那扇散发远古洪荒气息的百丈青铜大门。

门缝深处的黑暗里,那双不知闭合了多少万年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猎物与猎人的位阶,在苏林踏上桥面的这一步起,便已定死。

雷霆桥面宽达三丈。

紫电游走于桥面纹路之间,光芒流转。

苏林与霍灵曦走在最前。

战靴踏过流光,无一丝电弧跳跃侵扰。

两人步履平稳。

张启山跟进。

左脚踏上桥面,他低头扫过脚下万丈深渊。

紫雷光柱将无底黑渊照得底细毕现,深度骇人。

深渊石壁上的粗糙划痕历历在目。

他调整视线,抬头投向前方青铜巨门的轮廓。

九门亲兵依序跟进。

队伍分成两列纵队,步伐沉稳。

先前的血战耗尽了凡人肉身多馀的恐惧,剩下的唯有踩稳脚下雷霆流光的默然。

整支队伍无一人出声。

众人踏过桥尾,落脚于青铜门前的平台。

这片场地由黑色矿石铸就,方圆数百丈。

石面光洁平整,全无残缺。

早有特意布置的意味,单等众人踏足。

正前方,百丈高的青铜门壁拔地而起。

站在这面门壁脚下,才能体会两字分量。

门壁上半段满布铜绿。

生锈痕迹与繁复图纹交叠,轮廓模糊不清。

下摆处,堆积着经年累月攒下的厚实积灰。

灰层极厚,将底部纹路完完全全遮盖。

苏林停步。

双手揣在风衣两侧口袋里,仰面看着这扇巨门。

他表情平淡。

全无敬畏,只存几分打量旧物的散漫。

「咔啦……」

铁链声再度从门缝最深处传出。

金属摩擦音平缓拖沓,节奏比过桥前密了两拍。

伴随这阵声响,远古威压的浓烈程度远超桥那一端。

门内溢出的气机改弦易辙,不再被动外泄。

气流主动向平台上的活物聚拢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