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这也叫神明?(1 / 1)

「咔嚓。」

第一声抓挠响起,刺穿了冰裂谷的绝对死寂。

声音不大,却直接跨越物理介质,钻进所有人的脑髓。

那扇倒悬在半空中丶高达数百丈的古老青铜门,表面厚重的铜绿开始大面积剥落。

这是万古岁月的沉淀被强行破坏的徵兆。

青铜门板上雕刻的远古镇魔符文,爆发出极其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急速闪烁三次,随即彻底黯淡。

门内的东西切断了阵法的能量回路。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地心深处炸开。

巨门没有向外推开。

里面的怪物放弃了推的动作。

它选择向内生扯。

极其恐怖的物理怪力作用在门壁上。

高达数百丈丶重达千万吨的青铜门板,从中央部位向内严重凹陷。

厚达数米的实心青铜材质崩裂出无数道长达几十米的恐怖豁口。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

两扇大门背后的青铜门轴彻底断裂。

千万吨重的门板脱离倒悬天宫的基座,坠入无底深渊。

大门碎裂的瞬间。

深渊秽气失去最后一道物理闸门。

那不是气体,而是高度压缩丶实质化的黑色液态海啸。

排山倒海的黑浪倾泻而出。

冰裂谷的温度瞬间跌破零下某度。

黑浪吞没了一切探照灯的光源,连声音的传播介质都被强行隔绝。

前方的玄武岩崖壁接触到黑色海啸,当场化为灰白的齑粉。

东洋祭坛周围残存的碎钢板和满地无头尸骸,卷入黑浪中连个气泡都没冒出,连同骨渣一起被彻底消融。

这是物理与维度的双重抹杀。

五百名劳工趴在地上双眼翻白,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直接切断了意识。

张日山喉咙里涌出血腥味。

他握紧工兵铲的双手失去知觉。

二十名九门亲兵排成的死阵,在这股连天地都能吞噬的海啸面前,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张启山咬碎牙龈。

他试图激发穷奇煞气护住手下。

但他背后那尊黑红色的穷奇实体虚影,刚一触碰到空气中游离的深渊死气,便发出一声极度恐惧的哀鸣,当场龟缩回他的血脉深处死死蛰伏。

高维物种对凡俗血脉的绝对压制。

张启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此刻被全部褫夺。

黑浪横推而来,距离断崖仅剩最后三十米。

死亡的气息贴上脸颊。

苏林面色没有任何波动。

他根本没有拔剑。

左手依然插在雪貂风衣的口袋里。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外。

纯阳天师真气在指尖炸裂。

「开。」苏林吐出一个字。

一圈暗金色的光波从他掌心荡开。

半圆形的琉璃金罩以一种绝不讲理的扩张速度,向外倒扣而下。

金罩不仅护住了后方的五百名劳工,更将张启山丶齐铁嘴丶关三刀以及所有九门亲兵全数倒扣在内。

「轰!」

黑色海啸重重撞击在琉璃金罩上。

没有地动山摇的爆炸。

只有极其刺耳的液态蒸发声。

纯正的道门真火附着在金罩表层疯狂燃烧。

足以融化长白山地脉的高维秽水,接触到天师金光的瞬间,被强行逆转物理法则,直接气化成虚无的白烟。

金罩外部是连光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金罩内部纯阳金光亮如白昼。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距离张启山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展开惨烈的微观湮灭。

张启山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些试图渗透金罩的深渊微生物,在纯阳道火的煅烧下发出极其凄厉的无声惨叫,随后化作飞灰。

这就是神明的领域。

凡人连观战都需要资格。

霍灵曦站在苏林身侧半步的位置。

太阴玄水珠悬浮在她掌心,散发着幽蓝的极寒灵力。

她没有看前方那足以灭世的海啸,视线自始至终停留在苏林的侧脸。

在这种绝对的毁灭面前,她男人的神情只有嫌弃。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凝重。

「夫君。这东西的味道,比昆仑地底下那只死猴子还要臭。」霍灵曦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厌恶。

苏林扯动嘴角,嗤笑出声。

「一坨发酵了一万年的死肉。」苏林手掌未动,任凭黑浪冲击金罩。「能有什麽好味道。」

十个呼吸后。

倾泻的秽水海啸终于势头减弱。

浓重如墨的深渊黑雾逐渐散去。

倒悬的青铜大门后方,那个挤碎了门框的庞然大物,终于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幅足以让人类理智清零的猎奇画面。

那根本不是一截正常意义上的断手。

巨大的体积足以塞满大半个深渊通道。

残肢表面覆盖着极其浓密丶长达数丈的暗红色黑毛。

此时此刻,那些黑毛彻底异化。

每一根黑毛的末端都裂开了一张长满细密倒刺的吸盘状口器。

千万根黑毛在空气中狂舞,吮吸着周围残留的东洋人血肉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表皮。

暗红色的腐肉之上,镶嵌着成千上万个惨白的人脸肉瘤。

有人类老者的面孔,有穿着古代盔甲的残骸,有东洋阴阳师扭曲的五官,甚至还有长白山深处各种畸形异兽的头颅。

这些都是一万年来被这截断手吞噬丶吸收的生灵。

所有人脸肉瘤全部紧闭双眼,嘴巴大张。

喉咙深处发出极其密集的丶频率极高的灵魂撕裂音。

这不是一个生物。

这是一个由无数尸骸与怨念强行拼接而成的缝合怪。

「呕」

关三刀趴在金罩内部的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极度的生理不适让他直接将胃里的酸水全部吐了出来。

排教的汉子们纷纷捂住眼睛,多看一眼那满手臂的肉瘤人脸,他们的视线就会出现严重的重影和精神扭曲。

张启山咬死牙关,强行顶着精神层面的恶心感,死死盯着那截断手。

「这就是东洋人当祖宗供奉的神明?」张启山嗓音嘶哑,满脸嘲讽。

苏林收回右手。

插进风衣口袋。

维持金罩只需要他一个念头。

对付这种级别的垃圾,不需要他持续输送真气。

苏林盯着前方那疯狂蠕动的残肢,眼底的冷光化作实质。

万年前,这只是邪神身上极小的一截左臂。

万年后,它凭藉吞噬凡人的烂肉,长成了这副臃肿恶心的德行。

「连自己的本源骨架都维持不住,靠吃垃圾把自己撑成一个缝合的肉瘤。」苏林声音平淡,吐字清晰。「你们管这叫神明?」

苏林向前迈出一步。

战靴踏出琉璃金罩的范围。

直接踩在满是深渊秽水的漆黑岩石上。

落脚的瞬间。

纯阳道火以他的战靴为中心,向外贴地横扫。

方圆五十米内的黑水被瞬间烧乾,露出干硬的岩石。

苏林独自一人,站在毫无保护的绝对深渊领地。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无数狂舞的黑毛触须,直指残肢的核心。

「当初一剑把你剁下来的时候,你还算有点骨气。现在。」苏林停顿了一下。

语气中的蔑视毫无保留。

「你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在丧失。」

这句话没有任何音量上的爆发。

却裹挟着天师的纯阳意志,极其精准地刺入了前方那截庞大残肢的深层意识。

断手感知到了。

那股一万年来日夜折磨它丶将它钉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冰川地底的天师气息。

那个把它视为垃圾的男人就站在它面前。

万毛倒竖。

数以万计的黑毛触须停了下来。

所有的吸盘口器同时闭合。

附着在腐肉上的成千上万个人脸肉瘤齐刷刷地张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

所有的眼眶里流淌着浓稠的黑血。

怨毒的目光集中在苏林一人身上。

紧接着。

那截极其臃肿的断手,手腕部位发出一阵极其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庞大的残肢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翻转了半圈。

它将极其宽阔的掌心对准了苏林。

掌心部位没有任何皮肤的纹理。

那里的血肉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死灰颜色。

「刺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

掌心中央的死灰腐肉向外严重翻卷。

一条长达十丈的裂缝被强行撕开。

极其粘稠的黑色液体混合着碎肉向外狂涌。

一只直径超过十丈的血色邪眼,从掌心最深处的血肉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眼皮没有睫毛。

上下眼睑的边缘长满了三排极其锋利丶向内弯曲的惨白獠牙。

邪眼内部没有瞳孔。

整个眼球是一个由无数高密维度的血色符文构建而成的微观深渊。

这根本不是眼睛。

这是一个高维生物用来吞噬现世法则的规则器官。

血色邪眼猛然睁开。

死死锁定站在前方的纯白身影。

冰裂谷的物理法则在这一秒彻底崩溃。

重力发生极其严重的逆转。

周围岩壁上坠落的冰块停滞在半空。

金罩内部,五百名劳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天空飘浮。

张日山和亲兵们立刻抽出工兵铲,死死插进岩石缝隙中固定身体。

周围的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摺叠。

光线被血眼散发的红芒强行弯曲。

那是深渊邪神的高维注视。

任何凡物只要被这只眼睛锁定,肉身会瞬间坍缩成一滩血水,灵魂永世沉沦。

齐铁嘴死死抱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罗盘早成了铁水。

他看着外面的异象,嗓音都在劈裂:「完了!这是要重塑天地规矩啊!」

空间扭曲的涟漪极速蔓延至苏林身前。

苏林站在原地。

风衣在逆转的重力场中依然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飘浮的迹象。

高维法则的扭曲,在他身前三尺处,被一股纯正到了极点的太上意志硬生生撞得粉碎。

苏林看着那只睁开的血色邪眼。

没有任何惊怒,只有冰冷的杀伐。

他缓缓伸出左手。

手掌横过腰间。

五指握住了斩龙剑胚那长满暗红铁锈的剑柄。

拇指前推。

「铮」

极其清脆的剑鸣撕裂了血眼制造的高维立场。

纯阳道火顺着剑身冲天而起。

苏林拔出剑。

手腕下压。

剑尖斜指地面。

琉璃金光照亮了他毫无温度的眼眸。

「一只用死人骨头拼出来的破眼珠子。」苏林语调转冷。

「你再看我一眼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