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以深渊金属为引(1 / 1)

三天后。

长沙城。

九门提督府。

一楼议事大厅门窗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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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两侧坐满九门各盘口的实权堂主与核心把头。

空气里满是浓烈的雪茄菸味,人人都透着焦躁。

齐铁嘴坐在左侧末位。

面前摆着一盘剥了一半的水煮花生。

他没吃。

目光盯着桌面对面的平三门主事。

半截李的旧部丶陈皮阿四的残党。

这些人在长沙地界摸爬滚打几十年。

赚的都是地下带血的阴币。

主座空着。

张启山还没到。

平三门钱堂主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

茶盏跳起。

茶水溅落。

「去太平洋?日本海沟?」

钱堂主满脸横肉抖动。

「疯了!彻底疯了!佛爷去了趟巴乃,把脑子留在那山沟里了?」

他猛地站起身。

看向周围的几位当家人。

钱堂主嗓门极大。

「诸位。咱们是土夫子。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下地宫丶倒斗丶甚至杀东洋人,咱们认。」

「现在要咱们倾尽九门家底,带着几千号兄弟去太平洋大洋中心?下潜三千米?」

「那是深海!水压能把铁疙瘩挤成纸片。去那地方找什么古城?那是送死!」

长桌两侧一阵骚动。

附和声四起。

在凡人眼中。

深海禁区比任何古墓都恐怖万倍。

那是绝对的物理死地。

另一名老堂主阴沉开口。

「九门的基业不能这么败。」

「我提议,联名罢免张启山的提督之位。张家本家不管他,咱们自己管。」

话音刚落。

议事大厅的红木双开门被轰然踹开。

两扇门板砸在墙壁上。

木屑飞溅。

张启山大步走入。

他身上没有穿提督军装。

只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作训背心。

左臂包着纱布。

从巴乃带回来的血腥味极度浓烈。

张日山端着汤普森冲锋枪,带着十名满身煞气的亲兵紧随其后。

封死大门。

大厅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张启山拉开主座的椅子。

大马金刀坐下。

军靴直接翘在红木桌面上。

他扫了一眼钱堂主。

「联名罢免我。」

声音极冷。

没有疑问。

只是陈述。

钱堂主咽了一口唾沫。

强撑胆气。

「佛爷,九门不是张家的一言堂。带几千兄弟去大洋里填海,这事不合规矩。」

张启山点点头。

「规矩。」

他从后腰抽出那枚暗金色的令牌。

那是苏林在古楼底层随手凝练的造物。

「啪。」

令牌重重砸在桌面上。

暗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不是刺目的强光。

而是一股极其浑厚丶纯正的太上道韵夹杂着太古穷奇的本源威压。

这股威压没有针对灵魂。

而是纯粹的物理重力。

长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钱堂主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地上。

膝盖骨砸裂了地砖。

鲜血渗出。

张启山身后的穷奇法相隐隐浮现。

他盯着钱堂主。

「张家本家已经被主子物理超度了。连灰都没剩。」

大厅内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张家本家。

那个压在九门头顶百年的神坛。

没了?

张启山倾身上前。

手指按着令牌。

「从今天起。张家我说了算。九门,主子说了算。」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

子弹上膛。

顶住钱堂主的额头。

「去太平洋,是主子的法旨。我不是来跟你们开会商量的。我是来下达军令的。」

钱堂主满头冷汗。

面无血色。

「佛爷……强人所难……」

「砰。」

枪响。

钱堂主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后脑炸开。

红白之物喷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尸体软倒。

没有废话。

没有拉扯。

不服从,即抹杀。

张启山收枪。

目光扫过全场。

「还有谁觉得这事不合规矩?」

满厅人都不敢出声。

所有堂主死死低着头。

根本不敢看那枚散发着暗金光芒的令牌。

张启山站起身。

「日山。」

「在!」

「接管平三门所有盘口。抽出资金。调集三千精锐。三小时后湘江码头集结。」

「遵命!」

张启山拿起令牌。

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大步走出议事厅。

一小时后。

湘江深水码头。

三艘漆黑的钢铁巨兽停泊在港口。

这是南洋商会耗资巨万,从大英帝国船厂订购的三万吨级远洋破冰船。

双层特种合金钢船壳。

核动力蒸汽轮机混合推进。

这是当今人类工业水准能造出的最强民用抗压舰船。

码头上。

三千名九门精锐全副武装。

子弹上膛。

将整个南洋商会的办公楼围得水泄不通。

南洋商会会长李福海带着几十名持枪护卫,堵在破冰船的登船栈桥前。

李福海急得跳脚。

手里挥舞着几张英文文件。

「张大佛爷!你带兵围我的码头,强征洋人的舰船,这是要挑起国际争端!」

「这船是给大英帝国运战略物资的!」

张启山走到李福海面前。

工兵铲提在手里。

张启山看着那三艘巨轮。

「十天内出海。主子的时间很紧。」

「我看上这三条船了。」

李福海举枪对准张启山。

「你做梦!英国领事馆的公车在路上。你敢动一下试试!」

张启山没躲。

他左手直接攥住枪管。

硬生生将精钢枪管捏成麻花。

右手抡起工兵铲。

「啪。」

工兵铲宽大的金属面拍在李福海的脸上。

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

李福海整个人横飞出五米。

重重砸在货柜上。

昏死过去。

张启山下令。

「全杀了。」

九门亲兵举起冲锋枪。

一阵密集的扫射。

几十名商会护卫当场倒地。

码头血流成河。

张启山甩掉工兵铲上的血。

踩着尸体走上栈桥。

齐铁嘴紧紧跟在后面。

他擡头看着足有十几层楼高的破冰船外壳。

伸手敲了敲钢板。

发出沉闷的回音。

齐铁嘴压低声音。

「佛爷。」

「这铁壳子在海面上横着走没问题。但主子说的是海沟下面三千米。这钢板厚度,下潜不到一千米就会被水压碾成易拉罐。」

齐铁嘴说的是物理极限。

人力造物对抗不了大自然的高维重压。

张启山没说话。

他知道齐铁嘴是对的。

就在这时。

码头外围传来极其沉闷的马达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长驱直入。

停在栈桥下方。

车门打开。

霍灵曦率先下车。

撑开一把黑伞。

苏林从后座走下。

一袭纯白雪貂风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满地的尸体。

目光直接投向那三艘万吨巨轮。

张启山快步跑下栈桥。

单膝跪地。

「主子。」

「船拿下了。但抗压强度不够。」

苏林走到破冰船巨大的铁锚旁。

苏林给出评价。

「凡人的废铁。」

他擡起右手。

掌心紫金光芒暴涨。

太上道印在半空中极速放大。

瞬间笼罩了三艘万吨巨轮。

苏林头也不回地下令。

「把从长白山和长沙矿山带出来的深渊变异金属残渣,全拉过来。」

几十辆重型卡车驶入码头。

车斗里装满了当初斩杀变异东洋军丶深渊大凶后遗留的黑色金属结晶。

苏林并指如剑。

指尖挑动。

纯阳道火从太上道印中倾泻而出。

化作一尊数百丈高的紫金虚空熔炉。

将所有的深渊金属残渣卷入其中。

高温瞬间将其熔化。

杂质与怨气被道火焚尽。

只留下最极致的高维抗压材料。

「融。」

苏林单手一压。

熔化的暗金色液态金属化作三条狂龙。

直冲而下。

蛮横地浇筑在三艘破冰船的外壳上。

这不是简单的镀膜。

这是物质结构的原子级重组。

暗金色的液体渗入特种钢板内部。

凡铁的分子链被太上道韵强行替换。

整个船体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原本漆黑的船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深邃的暗金色。

流转着抵抗一切法则的太上神纹。

水线以下的螺旋桨被融掉。

换成了铭刻着避水符阵的纯动力阵盘。

三分钟。

三艘工业民用破冰船。

在物理层面上完成了跨维度的跃迁。

变成了足以撞碎海沟基岩的太上法器战舰。

齐铁嘴张大嘴巴。

罗盘从袖口滑出来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乖乖……生把民用船炼成上古战船。老祖宗的炼器术是这么用的?」

苏林收回道火。

掌心金光熄灭。

他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战舰。

「十天期限已到。装满物资。登船。」

苏林迈开长腿。

直接踏着虚空。

一步步走上位于最中央的旗舰甲板最高处。

次日清晨。

薄雾未散。

三艘暗金色的巨轮同时拉响汽笛。

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江面的水雾。

三千名九门精锐分批驻守在三艘战舰上。

充足的弹药丶淡水与医疗物资全部入库。

张启山站在驾驶室。

直接下令启航。

战舰驶出湘江入海口。

没有任何停顿。

直切东海。

劈开巨浪。

航向直指太平洋深处的无主之地。

海风腥咸。

苏林站在旗舰舰艏的最前端。

双眼微合。

海浪拍打在舰体上。

溅起的水花在距离他三尺外自动蒸发。

他的神识早已跨越了数千海里的物理距离。

锁定在了那片深蓝色的海域。

齐铁嘴急匆匆从下层船舱的声纳室跑上来。

脸色有些发白。

手里捏着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声纳波段图。

齐铁嘴连跑带喘。

「主子!佛爷!」

「声纳兵刚报上来的数据。这海不对劲。」

张启山走出驾驶室。

「说。」

齐铁嘴将图纸铺开。

指着上面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咱们刚驶出大陆架浅水区。下面的水深突破了两千米。」

齐铁嘴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发紧。

「雷达显示。在咱们船队正下方三千米的深海断层里。有一群东西正在跟着咱们同步移动。体积比咱们的船还大。」

张启山猛地握紧栏杆。

「东洋人的潜艇?」

齐铁嘴指着波段图。

「不是潜艇。潜艇没这种生物频率。」

「它们没有螺旋桨的声音。它们是在……游。」

海水之下。

极深处。

一头长达五百米的黑色巨型海兽。

身上挂满腐朽的青铜残片。

惨白的骨刺破开海床。

猩红的复眼穿透三千米的水层。

死死锁定着海面上的暗金船队。

不止一头。

是一整个被深渊主魂污染的海底腐尸群。

它们感应到了宿敌的气息。

正在深渊的召唤下。

形成一道海底包围圈。

苏林站在舰艏。

连眼皮都没有擡一下。

「碾过去。」

苏林的声音被海风吹散。

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谁敢浮头。就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