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烫手之宝(1 / 1)

而且是比这一船鱼加起来都更重要的东西。

那双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震惊,再是疑惑,最后全都化作了一股无法言说的灼热光芒。

徐秋没有解释,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多余。

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的网兜里,掏出了刚才顺手塞进去的那个带着三个棱角的东西,递到了父亲面前。

“爸,你看这个。”

徐洪斌接过那东西,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金属的质感。

借着船上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

它有三条细长的尖腿,一侧是长长的流口,另一侧是翘起的尾巴,造型古怪,表面布满了已经发黑的复杂纹路。

“这是个啥玩意?”

徐洪斌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困惑。

“酒杯?”

“哪个傻子会用这种东西喝酒,又重又不好拿。”

徐秋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别人不认识,他可认识。

这分明就是一件古代的青铜爵杯。

上辈子他在博物馆里见过无数次,虽然眼前这个被海水腐蚀得厉害,但那独特的器型,绝对错不了。

这东西要是放到后世,价值连城。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强压下激动,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你别管它是什么,你只要知道,这玩意以后会很值钱就行了。”

“赶紧起网,我们得快点。”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亮起了几道光束,是其他渔船的探照灯。

几艘船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驶来,显然也是看到这边风平浪静,准备趁着天黑再捞一网。

“哟,老徐,你们船怎么不动了?是不是出问题了?”

一个熟悉的喊声从不远处的船上传来。

“要不要帮忙啊?”

徐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了甲板中央的位置,冲那边大声回道。

“没事!网挂底了,我们自己能弄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徐洪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动。

那几艘船在附近盘旋了一会,见他们确实没有求助的意思,便各自找了地方下网,不再关注这边。

徐秋一直等到那些船的灯光离得远了,彻底融入夜色,才松了口气。

“爸,起网!”

徐洪斌立刻发动起网机。

钢缆再次绷紧,发出咯吱咯吱的酸牙声,渔网被一点点地拖出水面。

这一次,徐秋和徐洪斌都死死地盯着水下。

随着渔网的上升,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轮廓在浑浊的海水中若隐隐现。

那东西的体积远超任何一条鱼,随着渔网被拖拽,在水下翻滚,搅起巨大的水花。

“那是什么?”

徐洪斌的声音都变了调。

终于,渔网被彻底拖出了水面。

网里除了活蹦乱跳的鱼,还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青铜大家伙。

它有两只巨大的立耳,三条粗壮的柱足,圆滚滚的肚子上布满了繁复的纹饰,虽然被海草和附着物覆盖了大半,却依然透着一股古朴而庄严的气势。

渔网被它撑得变形,有好几处都被撕裂了。

“鼎……”

徐洪斌喃喃地吐出这个字。

他不认识古董,但他认识鼎。

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古,书上画的插图,都告诉他,这东西叫鼎,是古代皇帝煮肉用的锅。

他和徐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沉重无比的大家伙从破烂的渔网里弄出来,重重地放在甲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船身都跟着晃了晃。

徐洪斌围着这个大家伙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犯愁。

“阿秋,这玩意也太大了,咱们拖回去,藏哪啊?”

徐秋看着眼前的青铜大鼎,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刚才那个爵杯。

青铜器里,鼎是权力的象征,是国之重器。

这样一件体量巨大,保存相对完好的大鼎,绝对是国宝级的文物。

他心里那点想要私藏的念头,在看到这尊大鼎的瞬间,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东西,根本不是个人能拥有的。

私藏这种级别的国宝,一旦被发现,坐牢都是最轻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那个爵杯,苦笑了一下。

看来,这小玩意也保不住了。

“爸,这东西我们不能藏。”

徐秋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必须上交。”

“上交?”

徐洪斌愣住了。

“这可是咱们捞上来的,凭什么上交?”

徐秋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我听广播里说过,报纸上也登过,这种从地里水里挖出来的老古董,都算是国家的。你想想,这么大个东西,咱们怎么藏?要是被人发现,偷偷去举报,说我们私藏国家文物,那可是要抓去坐牢的大罪!”

他加重了语气。

“到时候别说指望它发财了,咱们一家子都得跟着倒霉。”

听完儿子的话,徐洪斌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甲板上的大鼎,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后怕,但更多的是茫然。

父子俩合力将大鼎挪到船舱边,用一块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徐秋又一次走向船边,开始穿戴潜水设备。

“你还要下去?”

徐洪斌急了。

“天都黑透了,水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太危险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天亮再说?”

“不行。”

徐秋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

“爸,这鼎我们藏不住,明天天一亮,我们捞到大家伙的消息肯定就传出去了,到时候这片海域不知道要来多少人。”

“我必须现在下去,还有个东西在下面。”

徐洪斌看着儿子,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意,现在更是说一不二。

他虽然不懂什么古董价值,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徐秋冲他点点头,翻身再次跃入漆黑的海水。

夜晚的海底,是另一个世界。

手电的光柱之外,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但黑暗中又点缀着无数微弱的光点。

那是发光的藻类和水母,像夏夜的萤火虫,在水中缓缓漂浮,美得令人窒息。

徐秋无心欣赏这奇景,他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刚才渔网被卡住的地方。

那个黑色的木匣子,就静静地躺在沙地上。

他游了过去,将一根备用的绳子牢牢地绑在匣子上,用力拽了拽,确认绑紧了。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上浮。

“哗啦”一声,他冲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对着船上焦急等待的父亲大声喊道。

“爸!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