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来时,画面里朱由检站在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外袍下摆翻动。案角那只缺了口的陶碗在灯下投着弯弯的影子。
洪武位面
朱元璋看着天幕里腰间挂着一只陶碗那几个字被朱由检的目光停住的画面,手里的茶碗搁在案上没端。刘伯温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案角那只碗。
老周在苏州。朱元璋开口,姓陈的商人验完箭头之后去运河边茶棚跟他碰面,两个人对坐喝了一碗茶。老周烧完铁炉没回京城,直接去了苏州——他是去接头收尾的。
刘伯温把茶碗放下:那这批箭头是老周安排从草原运出来的?
不是安排,是他顺手做的。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熔炼处烧了之后,额哲带不走的铁料被铸成了箭头装上船南运。老周放火之前就已经把铁料转移的方案定好了——烧炉子断后路,剩下的料运走。他不单断了一条线,还顺手把线上的东西换了个地方放着。
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提笔写乌力吉若抵苏州,先找姓陈还是先找挂陶碗者那行字,目光在挂陶碗者三个字上停了一下。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行新墨。
老周在苏州茶棚坐着等姓陈的来碰头。朱棣开口,乌力吉也往苏州走,三个人——姓陈的、老周、乌力吉——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汇。但乌力吉到了苏州之后找谁,朱由检现在还不知道。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陛下觉得乌力吉会先找谁?
找老周。朱棣转过身来,乌力吉是豪格的贴身侍从,豪格死后他跟老周的关系可能比跟姓陈的更近。姓陈的是商人,负责收存货物。老周负责动——烧炉子、运铁料、走路线。乌力吉要找的是能带他往下走的人,不是帮他存东西的人。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把信折好收进胸口之后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的动作,啧了一声。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他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老周腰间挂着一只陶碗,在茶棚里跟姓陈的商人喝茶。朱瞻基转过头来看杨士奇,他走到哪都带着那只碗。以前他给朱由检留东西的时候放了一只碗在墙根底下,现在他自己碗不离身。那只碗是他的标记——认识他的人看见碗就知道是他。
杨士奇想了想:那姓陈的商人跟他碰面的时候,看见那只碗就知道了是他。
知道是他,但姓陈的商人认的不是他的脸,是那只碗。朱瞻基指了指天幕,老周不靠脸认人,他靠物件。碗是他的身份牌,跟朱由检放东西的时候放碗一个道理——碗到了,人就到了。他在苏州茶棚坐着等,姓陈的过来看见碗就坐下来喝茶,不用问名姓。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乌力吉若抵苏州,先找姓陈还是先找挂陶碗者那行字看完之后折好放在案角的画面看了很久。严嵩在旁边躬着腰,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张纸条。
朱由检把这个问题写在纸上了。朱厚熜开口,他写下来的时候,答案已经在他心里了。他只是把问题放在案角上,等着苏州那边的消息来印证。
严嵩小心接话:那陛下觉得他心里的答案是什么?
他心里的答案跟朱棣想的差不多——乌力吉会先找老周。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姓陈的是商人,只管收存货物。老周是动的人,烧炉子、运箭头、走路线。乌力吉从草原出来,身上带着豪格的玉和那片竹牌,他要找的不是替他保管东西的人,是能带他继续走的人。
万历位面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把整条线从头到尾顺了一遍的画面,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朱由检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了一下。
他把整条线顺了一遍。朱翊钧开口,豪格死了,额哲退了,铁炉塌了,箭头从草原装船南运,姓陈的接了货,老周在苏州等着接头,乌力吉还在路上。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这条线上排着——排完了之后他睁开眼。
申时行接话:那他睁开眼之后做了什么?
他提笔把问题写在纸上了——乌力吉若抵苏州,先找姓陈还是先找挂陶碗者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写之前他已经顺完了,写下来只是把问题从脑子里挪到纸上。答案他自己已经有了,纸上是给下一封信留的对接口——等苏州的下一封信到了,他会把这个空填上。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那张写着问题的纸上,没出声。
我把问题写在纸上的时候,答案已经想好了。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乌力吉会先找老周。姓陈的是商人,负责收存东西。老周是动的人,负责走线和动手。乌力吉从草原出来是要继续走,不是要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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