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来时,画面里朱由检案上摊着台州知府的信和那张画了四个点的方位图。茶棚后院的地窖被圈了起来,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洪武位面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那张四个点连成的简图,手指在桌面上顺着码头到庄院、庄院到砖窑、砖窑到茶棚的路线划了一道。刘伯温在旁边端着茶,也看见了那条线最后指向东边小河汊的方向。
码头、庄院、砖窑、茶棚,四个点串成一条线,最后指向东边一条小河汊。朱元璋开口,声音闷闷的,茶棚后院有地窖,铁板盖着柴草,伙计被支开不让靠近。铁料进了地窖之后不会一直存着,攒够了就从河汊装船走水路。这条线从海到陆再到水,三种运输方式轮了一遍,每一段用不同的工具、不同的人,拆开了看都不违规。
刘伯温放下茶碗:那陛下觉得朱由检现在看清全貌了吗?
看清了。他把四个点画在纸上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现在他让台州府记茶棚门口的进出人数和骡车数量,是在算这条线的吞吐量——每批货从海上到地窖要过几道手、用多少人、花多少时间。算完这些,就能知道这条线一个月能走多少货、剩下的产能还能走什么。
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在小河汊旁边画了个问号的细节,目光在那个墨迹犹新的问号上停了一下。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条通往运河的虚线。
地窖在茶棚后院,茶棚再往东几里就是一条小河汊,过了河汊能进运河。朱棣开口,铁料从砖窑出来先到茶棚地窖暂存,存够了一批就从河汊装船走水路。这条线的设计是每一段都换一种方式——海船到码头、骡车到庄院、另一批骡车到砖窑、再从砖窑出来到茶棚、茶棚往东走水路。每一段换一种运输方式,就很难通过查一处来堵全部。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陛下觉得茶棚地窖里现在存了多少铁料?
看砖窑两个月烧了六千斤焦炭,熔出来的铁料不可能全部马上运走,会有一部分在地窖里积着等船。朱棣转过身来,朱由检让台州府记茶棚门口的进出数字,就是在估地窖里的存量。存量到了一定规模,就会有人安排船来拉。到时候跟着船走,就能看到铁料最终往哪去。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着天幕里骆养性信中麻袋底部有暗缝线布袋扎双环结这两处细节被朱由检来回看了两遍的画面,手指在窗沿上跟着暗缝线三个字点了一下。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朱由检把这两行字又重新读了一遍时的眼神。
卸下来的麻袋底部有暗缝线,装回去的布袋扎的是双环结。朱瞻基转过头来看杨士奇,铁料是从麻袋底部的暗缝线里被取出来的,取完之后麻袋重新缝好,药材还是药材,只是轻了一些。装回去的布袋扎双环结说明庄院里的人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很多次了——双环结要打两遍才能收紧,路上不会散,适合长途海运。不是新手打的结。
杨士奇想了想:那朱由检让骆养性下次截一件麻袋打开看里面夹的是什么形状的铁料,是为了判断药材里夹的是碎铁还是铸好的件?
对。如果是碎铁,说明铁料在庄院只做分拣,加工在砖窑。如果是铸好的件,说明铁料在进庄院之前就已经成型了,庄院只负责取出和转运。朱瞻基指了指天幕,朱由检要看这一件,确认铁料从海上进来的时候是什么状态。确认了状态,就能往前推——方框旗船出发时装了什么、在哪装的、谁装的。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四个点画在纸上又圈起来的动作看了很久。严嵩在旁边躬着腰,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几个圈在灯下依次亮起的轮廓。
码头、庄院、砖窑、茶棚。四个点一圈一圈连起来,从海到陆再到水,像是有人在纸上画了一条看不到头的线。朱厚熜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经,朱由检每查到一个新点就画一个圈,现在四个圈已经画完了。每个圈里都有人在做事——码头有人卸货、庄院有人分拣、砖窑有人烧铁、茶棚有人存料。每段都有人在干,说明这条线还在运转。
严嵩小心接话:那陛下觉得朱由检接下来还会画第五个圈吗?
会。第五个圈在运河上,铁料从茶棚地窖装船走水路之后一定会有一个新点。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运河往北通杭州,往南通宁波,铁料过了河汊之后往哪个方向走,哪个方向就是第五个圈。等第五个圈画出来,这条线才算完整。
万历位面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把那块铁坯放回铁箱时手指在铁坯表面停了一瞬的画面,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朱由检说让何武收到之后回一封信时目光从铁箱移向案角那只陶碗的方向。
朱由检一边在查台州的线,一边在给何武送第一批铁料。朱翊钧开口,查台州线是拆别人的路,送铁料到洋山岛是修自己的路。两条路同时在走——断了方框旗的线,何武的线就能接上去。方框旗跑药材掩护铁料,何武拿工部次品铁料铸箭头打倭寇。两条线在海上是竞速的,谁先跑稳谁就占了海面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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