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看着这颗心脏，眼神很平静。
然后，她又看向赵凡。
眼神里带着点可惜，就像在看一件快坏掉的好工具。
“勉强够格做载体了。”
她手腕一抖。
归墟之心变成一道灰光，笔直的砸进赵凡焦黑的胸膛。
没有伤口，心脏直接穿透血肉，嵌进了赵凡的心脉。
赵凡眼睛一下睁开。
眼白全是血丝，瞳孔缩得跟针尖一样。
他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痛。
比凌迟、抽魂还痛。
归墟之心很霸道，根本不管宿主死活，直接鸠占巢。
赵凡体内的混沌源质被引燃。
他的骨骼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原本玉色的骨头被一股巨力碾碎成骨粉，又在归墟之心的星辰之力下重新长出来。
新生的骨骼是暗金色的，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灰色星纹。
血液在血管里流得飞快，轰隆作响。
《不灭仙躯》的功法路线被强行改掉、拓宽。
赵凡死死咬住牙，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不喊。
他知道喊没用，眼前这个女人不需要软弱的试验品。
识海里，天翻地覆。
九层赤金至尊道基飞快地转着，抵抗着外来的力量。
但归墟之心的力量太大。
灰色的星辰之力在第九层道基上方汇聚、压缩。
过了一会，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星辰之力中成型。
第十层道基！
哪怕只是个雏形，它散发出的威压也让下方的九层赤金道基都停止了转动，臣服的微微发抖。
体外。
赵凡身上焦黑的死皮一块块掉下来。
新生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皮肤表面泛着一层金属光泽。
此时的赵凡，光靠这具身体，就能徒手撕开顶级的防御法宝。旱魃那种僵尸，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剧痛消失。
赵凡落回琉璃地面。
他站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握拳。
“砰！”
掌心空气被捏爆，炸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他抬起头，直视星纹女子。
女子飘在上面，语气平淡：“修复完毕。你的价值提升了，这是好事。”
没有关切，全是评估。
赵凡心里起了杀意，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合作？去他妈的合作。我就是一把钥匙，一个容器。】
他收敛气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女子不废话，转身一挥衣袖。
斗转星移。
失重感很快就没了。
冷风扑面。
赵凡双脚落地。
白玉铺的地面，四周是翻滚的云海。下方，玄黄界的大陆就像个精致的沙盘，山川河流看得很清楚。
白玉高塔顶端。
女子走到边缘，俯瞰下方。
“你的宠物和女人，我已经送回去了。”她背对着赵凡开口，语气平淡。
赵凡走到她旁边三步外站定。
“多谢。”
“那个老头说，你是叛逃的系统之灵。”赵凡抛出这个话题。
女子偏过头，看着赵凡。
没有被揭穿的恼怒，只有理智。
“淘汰品的胡言乱语。”她收回视线，“胜者定义规则。我是看守者，这就是事实。”
赵凡没再追问。
问不出结果，实力不够，知道真相也是白费力气。
女子转过身，正对赵凡。
“接下来，该谈谈我们真正的‘交易’了。”
她抬起右手。
“毕竟，一把刚刚被精心打磨过的钥匙，总要用来开一次锁，才不算浪费。”
她说完，手掌上方的空间扭了扭，光影一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模型。
模型只有拳头大小，整个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最显眼的是，它表面全是裂痕。
赵凡眼睛一缩。
赤金神炉！
除了颜色和材质，这东西的外形、三足两耳的构造，甚至那种感觉，都和藏在他体内的赤金神炉一模一样！
“想知道你的炉子为什么能吞噬万物吗？”女子的声音在塔顶回荡。
赵凡盯着模型，吐出一个字：“说。”
“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件失败的‘试验品’。”
女子五指微张，模型在她掌心转着。
“玄黄界是培育道果的试验场。而你的炉子，是上一个纪元，为了承载终极道果而打造的‘容器’。”
“可惜，它承受不住那种力量，碎了。”
“碎片散落到各个试验场。你运气不错，捡到了最大的一块核心。”
赵凡心跳有点快，但脸上看不出什么。
【金手指的来历。上一个纪元的容器。难怪什么都能炼。】
“你让我修复的笼外宝物，就是这个？”赵凡指着模型。
女子点头。
“归墟之心已经融入你的体内。你现在拥有了第十层道基的雏形。”
“只有十层道基产生的混沌之气，配合归墟之心的星辰之力，才能修补这件容器的裂痕。”
她随手一推。
模型飘向赵凡。
“修好它。我给你你想要的自由。你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玄黄界。”
赵凡没动。
他看着女子的眼睛。
“如果我修不好呢？”
“废弃的钥匙，只有熔炉一个归宿。”女子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
赵凡笑了，笑得有点冷。
他伸出手，一把将那个布满裂痕的模型握在掌心。
一碰到模型。
赵凡体内沉寂的赤金神炉发出一声巨大的嗡鸣。
两股同源的气息立刻连上了。庞大的信息流试图冲入赵凡的识海，被第十层道基死死压住。
“好，我修。”赵凡握紧拳头，将模型收起。
【把我当工具。等我把这容器吃透，谁进熔炉还不一定。】
女子点了点头。
“去吧。玄黄界的时间流速已经调整。你有一百年的时间。”
“一百年后，我来收货。”
她一挥衣袖。
赵凡脚下的白玉地面一下就没了。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赵凡整个人朝着下方的玄黄界沙盘急速坠落。
狂风在耳边呼啸。
赵凡仰起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白玉高塔。
识海中，第十层道基雏形慢慢转动。
胸口，归墟之心强劲跳动。
手中，那张九大宗门产业分布图被他攥得死紧。
一百年。
足够他杀穿北域，足够他掀翻这该死的棋盘。
风停了。
失重感消失。
赵凡踩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眼前还是那片云海和白玉地砖，根本没回玄黄界。
星纹女子站在三步外，手里抛着那个满是裂纹的赤金神炉模型。
“幻境？”赵凡松开手里的地图，胸腔里的归墟之心跳的很稳。
“一个测试。”女子说，“看看你在绝境里脑子还转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