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打过交道。”刑天语气平直,“你怕什么?”
那人嘴唇动了动,下巴抬高两分:“没纠葛。公司出了点状况,不劳您过问。”
停顿半秒,又补上一句:“您这么多人突然上门,总得有个说法吧?别空口指人。”
话里带钩子。
刑天眉梢微扬。
装糊涂?装得越像,越显得心虚。
“你以为装傻,这事就算翻篇了?”他笑了一下,声音不高,“还是觉得,我今天来,真是来跟你寒暄的?”
那人脸色沉下去,眼底浮起一层薄汗。嘴上仍撑着:“您说的哪件事?能不能讲明白些?”
又朝门口扫了一眼,“这么多人站这儿,不太妥当吧?”
笑意挂在脸上,眼神却空着,像蒙了层雾。
刑天不再多看:“阿霖,把人和东西都带进来。”
阿霖应声而入,手里拎着几份文件,身后跟着那个女人。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刑天朝那人抬了抬下巴:“认得吗?”
那人目光一滞,随即侧开脸:“最近公司事务没经我手……”
话音未落,自己先顿住,改口道:“对不住。这事我担着。”
“赔偿一定到位。但有些话,还请您慎言。”
语气硬,腰却往下弯了一寸。
刑天冷哼。
“还要装?”
“再废话一句,我转身就走……下回,就不只是砸门的事了。”
那人肩膀猛地一缩,额头沁出细汗。强扯出个笑:“谈,当然谈。”
“您说,怎么解决?”
刑天盯着他:“停业。”
“立刻。”
“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对方发白的指尖,“这地方,我不拆,也得换人拆。”
“再往我这边塞人,你下半辈子就别想站着说话了。”刑天盯着他,目光如刀。
那人喉结一动,后颈发凉,却仍硬着头皮开口:“刑总,您这要求……是不是有点过?”
“难不成,安保公司只能您开,别人碰都不能碰?”
“你怎么知道不能?”
刑天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字字砸进耳膜里。
“我做事向来不讲余地,也不讲道理。照我说的办,或者……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警告,是提醒。
提醒他:事可以继续做,但后果,未必扛得住。
刑天没再多看,只等他自己拿主意。
那人手指微微发颤,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他清楚刑天的手段……真要较起真来,自己这辈子怕是真翻不了身。
“我认错!马上改!”他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怕漏掉一个字,“所有安插的人,今晚撤完;相关记录,明早前全部清空。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出现在您眼皮底下。”
顿了顿,声音压低:“求您……留条活路。”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打死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生意冷清,手头紧,一时鬼迷心窍,想着借点光、蹭点利。
尝到一点甜头,胆子就大了;胆子一大,步子就歪了。
现在腿肚子打转,连眼神都藏不住慌。
“您直说,赔多少?”
“我真不敢了,就这一回,行不行?”
谁不知道刑天的名号?
偏还往上撞,不是找死是什么?
幸好刑天先来这一趟,没直接动手……真动了手,人怕是早躺进医院了。
识相的人,刑天向来不为难。
“赔偿明细在这儿。看清了,尽快打款。拖一天,利息翻倍。”
周兴哲低头扫了一眼,脸霎时白了。
两百万。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只觉胸口发闷,脑子嗡嗡响。
“这……是不是多了点?”他干巴巴地问,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我上个月刚收回一笔账,还没焐热……”
“所以你的意思是,给不起?”刑天嘴角微扬,目光平静。
周兴哲心口一沉,眼前发黑:“能不能……商量个数?少点也行……”
“我缺这两百万?”刑天语气淡,“是你欠的,不是我讨的。”
周兴哲哑然。
“别跟我诉苦,我不听。”
“事情是你做的,账就得你来结。在我这儿装可怜,没用。”
几句话,没一句绕弯。
他想求情,刑天不接;他想赖账,刑天不允。
不是没给机会,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
“我转,现在就转!”
“行。”
刑天点头,起身离开。
周兴哲瘫在椅子上缓了三秒,抬手抹了把脸,皱眉嘀咕:“下回见着您,我绕三条街走……这次真是撞上铁板了。”
刑天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你早知道我脾气不好,还非凑上来?”
“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实诚的……脑子不转,专挑硬茬啃。”
周兴哲苦笑,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以前只听说刑天厉害,没想到……”他摇摇头,声音低下去,“今天才算真正明白。”
“从今往后,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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