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失约的人要吞一百根针(1 / 1)

「洗好了没?」外面传来艾楠的声音。

「好了。」

「那我进来了。」

脚步声走到衣帽间门口。

我顿时慌了:「等一下!我还没穿衣服!」

脚步停住。

「那你穿吧。」她退了出去。

我长舒了一口气,拉开抽屉,取出一件内裤穿上。

伸手去拿西装时,手却顿住了。

曾经我们是那么爱着彼此,爱到一进家门就赤身裸体,随时都能拥抱丶亲吻。

如今连看到对方赤裸的身体都变得紧张。

物是人非。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艾楠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看数据。

她抬起头,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我问。

「这套颜色不好看,去换一套黑色的。」

「都一样。」

「不行。」她放下电脑,站起身,「换一套。」

我跟着她走进衣帽间。

她挑了一套黑色的西装递过来,又拉开抽屉,挑了一条领带:「领带也带着。」

我接过来,换上。

换好衣服,她指了指梳妆台前的凳子:「过来坐下,我帮你把发型弄一下。」

「发型挺好了。」

「不正式,赶紧过来。」

我坐过去。

她站在我身后,拿着梳子,帮我整理头发。

以前这是我们的日常。

那时候我坐在镜子前,她站在我身后,一边梳头一边跟我说今天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楼下那只流浪猫又生了三只小猫。

如今,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位置,却让人煎熬。

梳理完头发,她放下梳子,双手搭在我肩上,微微俯身,看着镜中的我们:「嗯,我家小孩果然是个大帅哥。」

她的脸靠近我的耳侧,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我身体一僵。

她也顿住了。

镜子里,我们看着彼此。

那些我们想要极力忘记的记忆碎片,随着相处的加深,又变得清晰可见。

我开口:「艾楠,我们越界了。」

她直起身,松开手:「我知道。」她眼里含着泪,却笑了一下:「好了,走吧,去饭店订餐。」

说完,她转身走出衣帽间。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慢慢发热。

那些被迫中断的日常,那些无法延续的习惯,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缠在我们之间,剪不断,也理不清。

可我们都清楚,那些线只能缠着,不能再拉紧。

一旦拉紧,打结的地方就会疼。

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去,走出卧室。

艾楠已经站在玄关,正弯着腰换鞋。

她的背影瘦了一些。

我走过去,穿上皮鞋。

「走吧。」她说。

「嗯。」

电梯下行,轿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她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

谁都没说话。

到了地下停车场,兰博基尼的剪刀门缓缓升起,在暮色里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以前觉得这车很酷,现在只觉得它太招摇。

可人就是这样,没得到的时候心心念念,得到之后才发现,那些心心念念的东西,往往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

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等红灯的间隙,我透过车窗看了外面一眼。

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楼是那些楼,路是那些路,连路灯的间隔都跟以前一样。

可坐在副驾驶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来到双子塔楼下。

我抬头看着两座高高耸立在杭州夜空的高楼,苦笑一声。

又来这地方了。

以前来这里,是见艾楠的家人,后来来这里,是见俞瑜的家人。

每次来,都让人很不开心。

艾楠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

「是不是想起以前和家里人一起吃饭的事了?」她笑了一下,「没关系,今天他们不在。」

我点点头,没有告诉她上次来杭州是为了见俞瑜的后妈和妹妹,更没有说我一如既往地被女朋友的家人不认可。

她知道了会心疼。

我们上到T1天御58层。

艾楠订的店叫粤榕轩,专门做粤菜的。

她订了个包厢,又点了一堆菜。

乳鸽丶炖汤丶东星斑……还点了茅台和红酒。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一桌吃下来,差不多两万。

心在滴血。

可没办法,商业合作中这是常态。

记得有一次我找商务局的领导办事,事还没办,光是请客吃饭加送购物卡就花了十万,更别提办完事之后的打点。

我现在兜比脸还乾净。

这顿饭吃完,我怕是连回去的机票都只敢买最便宜的航班。

等服务员出去后,我犹犹豫豫地开口:「艾楠,那个……」

「怎么了?」

「那个……这顿饭……」

我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笑了一声:「放心,我办了一张会员卡,充了钱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卡里我充了五万,这张卡你留着,以后来杭州再有局就来这里。我还能不知道你的经济情况?我选这里,肯定都已经想到了。」

我接过会员卡:「艾楠,我爱死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顾嘉,别轻易说爱。说了,就要负责到底的,否则要吞一百根针。」

我低下头:「对不起。」

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好了,走吧,白总差不多要来了,去门口等着。」

我们下到楼下。

等了没几分钟,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来,停在我们面前。

后车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艾楠迎上去:「白叔叔。」

这位就是山与海的白总白青山。

白青山和艾楠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

艾楠侧过身:「白叔叔,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顾嘉。」

白青山伸出手:「年轻人,你的栖岸我经常听人说起,年轻有为啊,也很有精神。」

我握住他的手:「白总,客气了。」

就在这时,另一侧车门也开了。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下车来。

我和艾楠同时愣住。

艾楠的眉头皱起来:「爸,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