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擅长安慰(1 / 1)

“尤蓓卡为人谨慎,就连我,也是她考察了许久才得到信任的,她今天这样做,是出于对你身份的偏见。”

“我知道的。”克拉伦斯微笑道,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她是关心你,她怕我会伤害你。”

伊朵戳了戳他的额头,看是不是也像性子一样软,“你也别太没脾气了,如果你感觉到冒犯,就表达出来,我们最终都要和平相处的,你不用处处忍让。”

“好。”克拉伦斯两眼弯弯。

“你喜欢研究魔法,教学结束你可以留在领主府的魔法室,我去看过,他们的用具很齐全,材料什么如果有缺的,可以和尤蓓卡提。”

伊朵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好极了,但她没看到克拉伦斯露出她想象中的开心。

反而,他眼尾霎时红了,抖着声音问道,“……我要搬出去吗?大人,我不能再住在这里了吗?”

他知道自己这样显得很卑鄙,他不应该仗着伊朵的迟钝,不知分寸地赖在她身旁。

可是......

伊朵顿时大惊失色,一边摇头,一边把双手举到脑袋两侧,“你,你别哭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看啊,大人总是对他那么心软。

愧疚与自厌拉扯着他的心脏,克拉伦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也摇头,声音低哑,“不是大人的错,是我,是我太过分了。”

因为侥幸伊朵一直以来的纵容,因为害怕挑破了会被疏远,因为总是这样担心,所以对类似的话产生了应激。

都怪他,是他太贪心了。

伊朵拿起手帕,柔软的布料很快被泪水沾湿。

她只是轻声说,“假如你的举动让我不舒服了,我肯定会说出来的,所以,其实你从来没有给我带来过困扰。”

克拉伦斯总是很安静,和她见过的小孩都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他拥有的,是一个大人的灵魂。

他很懂事,因此显得敏感;很善良,以至于显得软弱;很细心,于是显得执拗。

伊朵甚至希望他任性一点,这样她才能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爱哭的小孩有糖吃,懂事的小孩更应该得到奖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等你觉得好些了,你想告诉我的话,我会听的。”伊朵轻柔地拭去他的泪滴,没有再说话。

克拉伦斯心口被烫了一下,又好像被泡进了温水里,眼泪流得更凶了。

伊朵:“!”

看来她不太擅长安慰别人啊。

她抿了抿唇。

七七也不理解克拉伦斯是怎么想的,更别说安慰的话。

连伊朵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

一人一统黔驴技穷,只能巴巴地看着。

七七破罐子破摔,“宿主,要不你也哭?”

主打一个陪伴。

伊朵:“?还嫌不够乱是吧?”

克拉伦斯目光灼灼地看着伊朵,也许是因为水光,眼里亮得惊人,“大人,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和你坦白,好吗?”

终于不哭了,伊朵露出个欣慰的笑来,“都可以,你高兴就好。”别哭了就行。

七七也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从那天起,克拉伦斯似乎变得忙碌起来了,虽然一日三餐,他们依旧是一起吃的,但除了这些时间,克拉伦斯总是不见身影。

尤蓓卡在上了一段时间魔法课后,也明白自己的担忧是多虑,但那些让她怀疑的行为,一下子又有了别样的解释。

“加西亚老师,你喜欢伊朵老师对吧。”

克拉伦斯心里一震,他惊诧地看向尤蓓卡。

没想到,身在其中的伊朵没察觉,总是来蹭饭的赛奇也看不出来,一个只相处了这么短时间的学生,却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了。

尤蓓卡从容地笑着,神情中透着阅历带来的淡然,但语气却带了点促狭,“您表现得不算隐晦。”

她似乎也想到了那两人,笑容滞了一瞬,伊朵是没往那方面想,赛奇,赛奇......算了。

正灵感爆发,画着设计图的赛奇,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知道您在接触魔法师委托,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为您搭线,这样也能省去一些时间。”出于对曾经怀疑的补偿,何况这对她来说,也是个社交的筹码。

算是双赢。

克拉伦斯自然不会拒绝,“谢谢。”

“您客气了。”

这边的生活风平浪静,而远在皇庭,看似平静下,却是暗流汹涌。

公主殿下的结婚对象,接连发生意外,渐渐起了流言,说公主被恶毒女巫诅咒了,永远无法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除非对方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勇士。

一时间,有人望而却步,有人却跃跃欲试。

娜拉和洛菲都明白,堵死所有结婚的可能是不现实的,何况最厉害的勇者才能迎娶公主,这不就是他们最开始期望的吗?

而此时,国王看着不堪大用的贵族子弟,终究还是下令举行“勇者的选拔”。

娜拉也一改往日消极的态度,很是憧憬婚姻的模样,还向王后暗示,其实她早已对某位勇士颇有好感。

“是那位护送你回来的勇士吗?”王后道。

娜拉羞涩地点头,捂着胸口,“我总是梦到他,面对其他人,也不自觉和他比较,感觉他们都不如他。”

她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说完,又落寞地垂眼,“可是他那样热心的人,不会为我停留,应该已经在去帮助其他人的路上了。”

如果他转生还能是人的话。

王后双手握住娜拉的,合拢放在胸前,“亲爱的,母后会告诉你父王,让他派人打听那位勇者,他一定能出现在选拔比赛上。”

娜拉眼里闪着水光,感动似的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在王后看不到的地方,她眼帘微微下垂,遮盖了所有情绪,眼角挂着的泪,说不清有几分真情流露。

母后是爱她的,但这份爱,有太多前缀了。

将娜拉死死地束缚在牢笼里,规训她出嫁前仰仗父王,出嫁后仰仗丈夫。

可她不愿意那样活,所以,她只能舍弃一切,连同这份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