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爱屋及乌(1 / 1)

钟恒安怔怔地看着伊朵,得到后者沉静的回视。

他眼睛又红了,或者说,一直都很红。

他也察觉到伊朵他们的身份不简单,所以她这话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甚至......曾经感同身受。

可他太过无能,失去了许下愿望时的勇气,苟且偷生,昏昏度日。

他不想在伊朵面前这么失态,可他控制不住,举起双手,掩面哭泣。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微微压抑的呼吸和颤抖起伏的脊背,窥探得出他汹涌情绪的一角。

伊朵没有出声,只安静地坐在桌旁边。

钟恒安的问题看似没有那些人严重,但其实更麻烦,如果他们是被摧残得几近凋零的花,那钟恒安就像是被完整剪下来的一枝,看似如初,实则离开了生存的土壤,连修复都没有方法。

古弥和伊朵一道沉默,他跟过来,是怕伊朵遇上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情节。

可这人莫名其妙哭起来,他再凉薄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那样揣测他。

伊朵拿了一个茶杯。

古弥眼睛一亮,提起茶壶给她倒。

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低头看看杯里清澈的茶水,伊朵默了一瞬,还是道,“谢谢。”

然后转身把杯子递到钟恒安面前,“喝点水。”别哭脱水了。

古弥被上扬的嘴角一下子扯平了。

死手,让你快。

七七:这个屋子里,又多了一个想哭的人。

伊朵转头,接过古弥手里的茶壶,把新的一杯茶水推给古弥。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古弥的神情一下子由阴转晴。

“谢谢。”古弥心想,自己可比钟恒安有礼貌。

哭得嗓子沙哑说不了话的钟恒安,“?”

“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一切都会比曾经更好的,好好休息。”

伊朵拉上了房门,和古弥一起走在小路上,突然开口,“他们身体里的,不是普通的毒吧。”

没有毒能同时修复,摧毁,时时刻刻变化,仿佛——有生命一样。

“对......是蛊虫。”古弥不意外她会发现。

“所以,你会医术,其实是你也会用蛊?”所以其他大夫不可以,但古弥却能救他们。

“对。”这声承认就更干脆了。

伊朵有一种她现在问什么,他都能抖落的感觉。

但她点点头,也没有其他想问的了。

古弥侧脸看她,“你不害怕吗?”

伊朵和他对上目光,视线又被他耳畔的耳坠吸引过去。

“不会。这也只是一种而已,有人用它害人,你也能用它救人,就像刀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古弥停下脚步,伸出手,一只蝎子顺着他骨感的手指,爬至顶端。

蝎尾摆了摆,像在打招呼。

伊朵好奇地看了两眼,但发现古弥要让她上手感受,她果断退后一步。

古弥看了眼伊朵的脚,目光落回她脸上。

笑容消失,微微抿唇,伊朵看出来几分委屈。

可她郎心似铁,一脸严肃地在胸前比了一个“×”,“不喜欢,不要,拿远一点。”

七七也附和地点头:好可爱,拿远一点。

不怕是一回事,不喜欢又是另一回事。

古弥失落地把蝎子收回来。

伊朵怕他贼心不死,三令五申地强调,不要试图把虫子放她身上。

古弥焉头巴脑地点头。

伊朵又去忙了,古弥坐在院子里,和桌上的蝎子大眼瞪小眼。

这可是他最好看的一只蛊虫了。

而且,阿爷不是说爱屋及乌吗?

伊朵喜欢他,为什么不喜欢他的蛊虫。

至于他是从哪里得出,伊朵喜欢他这个结论的......伊朵都夸他好看,不是喜欢是什么?

嗯,他也喜欢伊朵,这叫两情相悦,他知道的。

楚鹤昀摇着扇子路过,见古弥一个人,上前搭讪道,“古兄,你一个人在这——赏景吗?”

古弥微微仰头看他。

伊朵和他说过,楚鹤昀喜欢钟离凛月,叫他不要去打扰两人当蜡烛。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当蜡烛不是人。

“云鹤,你什么时候和钟离凛月表白?”

“咳咳咳!”楚鹤昀,倒吸一口气,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完,他做贼心虚似的四处张望,确信钟离凛月不在,他才坐下来,“哈哈,这个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确实想找个参谋的人,就直说了,“我打算在这次调查结束后,带她去一个风景好,视野开阔的地方,在漫天烟花下......把我的积蓄账本交给她,和她表白。”

古弥笑着肯定他,“很好的计划。”

他想明白了,他们还没有互通心意,所以她才没有爱屋及乌,他要正式向伊朵表白。

打定主意,他得再去问些人,伊朵总是嫌弃楚鹤昀,说不定他的表白计划,伊朵也看不上。

苗疆那边的表白就很简单,摘一捧鲜花,和心悦之人约下表白。

但都说中原各种仪式复杂,工序要很多,他得入乡随俗。

伊朵闲下来了,又想出去逛街,想着古弥在府里,打算叫上他一起去。

结果他居然不在。

奇怪。

这几天他是不是就要来她面前转,她以为他很闲来着?

难道是她刚好不赶巧了?

吃晚饭的时候古弥也不见人。

伊朵只问了一句,就没多关注了。

没想到饭后,有下人递过来一张纸,“小姐,这是古公子让转交给你的。”

回都回来了,也不亲自来和她说?

伊朵挑了挑眉,接过展开。

戌时,城西徐记点心铺见。

那家点心铺,是伊朵为数不多,觉得好吃的点心铺。

他们家的点心都“不太甜”。

也不知道古弥在弄些什么。

“我出门一趟,古弥找我。”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了。

钟离凛月欲言又止,看向一旁楚鹤昀习以为常的模样,“他们两个经常这样出去玩?”

楚鹤昀点点头,“对啊。”

他这稀松平常的态度,明显完全将两人当作要好玩伴。

可钟离凛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那个古公子的态度而言,对伊朵和对其他人,就有些微不同,何况他有什么事,第一个找的也是伊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