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方面，晚辈等人没有擅自探查。”

“很好。”

林木道。

“暂时不要让任何神识进入他们识海。”

“外界控制虽然已经切断，螺纹还在。”

“若有人以神识强行触碰，可能引起新的反应。”

齐远舟郑重点头。

“晚辈记下了。”

叶照空则将一只养魂法器交给负责疗伤的白衣女修。

“这里还有十四人。”

“青禾号与远川号都有。”

白衣女修明显怔了一下。

此前商盟对前两艘船已经没有抱太大希望。

尤其青禾号失踪超过一个月。

魂灯熄灭者越来越多。

谁都没想到，竟然还能一次救回来十四名活人。

她没有立刻接近。

先在甲板空处展开两座小型温养阵。

这才将养魂法器打开。

十四道昏迷身影先后落入阵中。

有人面色苍白。

有人气息微弱。

其中几人眉心还能看见极淡灰纹。

但至少胸口仍有起伏。

齐远舟看着其中一名中年修士，神色微变。

“远川号船长卢长青。”

“他的魂灯昨日还在商盟中。”

“只是已经弱得几乎看不见。”

林木道：

“这些人神魂亏损程度不同。”

“能不能完全恢复，还不好说。”

魂灯熄灭者越来越多。

谁都没想到，竟然还能一次救回来十四名活人。

如今能活着回来的终究只是少数。

更多人已经只剩尸体。

调查结果算得上成功。

却谈不上什么皆大欢喜。

定潮舟没有在青螺群岛继续停留。

齐远舟重新校正航线。

船头转向望潮仙城。

直到离开群岛近万里，海面重新出现成群低阶鱼妖和追随灵舟的海鸟，船上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临月号金丹后期阵法师孟石，是第三日醒来的。

他醒来时没有立即说话。

只是盯着疗伤舱顶部看了很久。

随后突然抬手遮住双眼。

白衣女修没有靠近识海。

只将消息禀告林木。

林木进入疗伤舱时，叶照空也跟了过来。

孟石看到二人，眼中先是茫然。

片刻后才想起什么。

“二位前辈……”

他挣扎着想坐起。

林木抬手以法力托住。

“不必行礼。”

“你现在神魂未稳。”

孟石靠回软榻。

沉默了一会儿。

“临月号呢？”

“船体在海底遗迹。”

林木道。

“你们当时看到的远川号，是阵法投影。”

孟石脸色略微发白。

显然那段记忆仍然存在。

“晚辈……真的登上过远川号。”

“你确实看见了。”

林木道。

“但那不是远川号本体。”

“那座魂阵会记录进入其中的部分魂息，再重新投射出来。”

“你们之后看到、听到的一些东西，未必真正存在。”

孟石闭上眼。

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难怪。”

“晚辈一直记得临月号没有偏离寂声水道。”

“可航行阵盘……”

叶照空道：

“阵盘最后留下的是跟随引航灵光。”

孟石睁眼。

神色难看。

“那一日，晚辈也看见了引航灯。”

“就在前方。”

“与万海商盟常用的青灯一模一样。”

“当时船上只有两人觉得路线不对。”

“可我们查看海图之后……”

他声音顿住。

显然已经意识到。

当时他们很可能连海图都看错了。

孟石又断断续续确认了一遍经过。

临月号发现远川号求救。

主动停船。

主动接近。

甚至主动关闭部分防御阵。

从头到尾，都没有受到强行攻击。

直到登上那艘虚假的远川号，看到甲板中央那口水井。

之后记忆才真正开始断裂。

这些内容与林木、叶照空在遗迹中的判断基本吻合。

有孟石这名金丹后期阵法师作为人证，回城后许多事情便不需要只靠两名元婴口述。

林木没有让他继续回想。

神魂刚刚恢复一点。

强行翻查这些记忆没有好处。

返程第四日。

定潮舟后层一间专门处理高阶海兽材料的封闭舱室内。

一具庞大妖躯几乎占去了大半空间。

青冥古螺。

即便已经死亡数日，八阶妖兽肉身依旧散发着浓郁妖气。

若不是林木与叶照空联手封住尸身，普通筑基修士靠近这里，单凭残余威压都很难久留。

齐远舟等人没有进入舱室。

八阶妖兽材料的处理，本就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插手的事。

叶照空手掌按在古螺背甲裂口。

一道细小雷丝沿内部游走。

片刻后。

他道：

“妖丹保存得还算完整。”

“分魂母螺那一下伤的是妖魂，不是妖丹。”

林木站在古螺头部一侧。

大衍神识诀缓缓探入。

妖魂已经彻底消散。

内部只剩一些残余魂气。

两人先取妖丹。

青冥古螺的妖丹并不大。

只有拳头左右。

呈深青色。

内部像是压缩着一整片海潮。

刚刚离体，舱室中的水灵气便明显浓郁了一层。

叶照空取出玉盒。

将妖丹封入其中。

按照此前约定。

此物归他。

林木没有多看。

八阶妖丹价值极高。

但并不是最适合他的东西。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古螺头部与妖魂连接处的那块青冥螺心。

两人又耗费近两个时辰。

才将外层骨甲一点点剥开。

青冥螺心最终显露时，只有半尺左右。

颜色灰青。

形似一枚不规则骨片。

表面天然生有一层细密螺纹。

林木神识刚刚靠近，识海中的震荡便缓和了一丝。

叶照空看了两眼。

“确实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