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山。

山不算高，但气势很足。整座山都是黑色的，像是被铁水浇铸过。

山体陡峭，壁立千仞，只有一条石阶蜿蜒而上，直插云雾之中。

山门前立着一块巨碑，上书三个大字，铁骨门。

两侧站着两排黑衣弟子，个个身材魁梧，目光冷厉。

山门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此刻挤满了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各色粗布衣裳。

铁骨门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刚好是今天开始。

“今年报名的有三千人，只收十个。”

“我儿子练了五年铁砂掌，掌力能碎砖，肯定能过！”

“你那算啥？我听说北边来了个小子，天生神力，十岁就能举千斤石锁。”

“入门关要死人的，你们不怕？”

“怕什么？进了铁骨门，这辈子就翻了身！”

人群的边缘，一个穿着铁骨门弟子服的年轻人拦住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脸上虽然沾了灰，但五官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灵气。

她身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应该是她的父母。男人背着一个破包袱，女人紧紧拉着女儿的手，脸上带着惶恐。

“站住。”年轻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那姑娘。

姑娘低着头，不敢说话。

“问你话呢！”年轻人的语气重了几分。

“小女叫阿秀……”母亲连忙开口，声音发颤。

“没问你。”年轻人扫了那母亲一眼，目光又落回姑娘身上，“抬起头来。”

阿秀咬着嘴唇，慢慢抬起头。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资质一般，但长得不错。”他绕着阿秀走了一圈，“这样吧，跟我上山，给我当个暖床的丫头。吃穿不愁，总比你们这穷乡僻壤饿死强。”

阿秀的脸色白了。

父亲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贵人，小女还想参加收徒大典……”

“这资质？”年轻人笑了，“我说她不行，那就不行。”

他的笑容很冷。

“我再说一遍。让她跟我上山，你们可以活着离开。不给，你们就死在这里。”

周围的人群散开了。

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想管闲事。

“求求贵人，求求您……”母亲跪下了，磕头如捣蒜，“我们就这一个女儿，求求您……”

年轻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阿秀。

“我给你十息时间。十息之后，你不点头，我先杀你爹，再杀你娘。”

“一。”

阿秀浑身发抖，拳头死攥着发白，她有点武功，但连一阶都算不上。

“十。”

年轻人直接跳过了所有的数字，在三人愣住之时，抬起手，五指并拢，掌缘泛着金属光泽。

一掌拍下。

“砰！”

血花四溅。

但不是阿秀父亲的血。

年轻人的手停在半空中，无法落下。

因为他的脑袋已经不见了。

尸体站立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周围死寂。

陈识在一边淡然经过。

“你……”

人群中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有人敢说话。

一个铁骨门的内门弟子，就这么被人当场杀了。杀了之后，凶手还站在这里，面不改色。这是什么人？

阿秀的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跪下，砰砰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母亲也跪下了，眼泪流了一脸。

陈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然后，他迈步走向山门。

“大胆！”

“放肆！”

“站住！”

“你杀了铁骨门的人，还想走？”

陈识没有停步。

“我让你站住！”一名弟子挥棍砸下。

“啪。”

铁棍断了。

轰然一声，那名弟子如同炮弹撞入山体。

“拦住他！”有人大喊。

山门两侧的弟子纷纷拔出兵刃，围攻了上来。

然而不过是一瞬，所有弟子人头落地。

一声尖啸响起。

这座山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没人再去在意这次收徒大典，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山上集结。

无数人在山下观望着，也是目瞪口呆。

石阶很长。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铁骨门的弟子拦路。有内门弟子，有的是执事长老。

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能挡住陈识一步。

山顶处，一个英伟的老者拦在那里。

他面容枯瘦，但双手格外粗大，指节突出，像是鹰爪。

“老夫铁骨门大长老。”老者开口，“阁下何人？为何闯我山门？”

一双铁爪放大再放大，如同金石。

“阁下未免太——”

话没说完，老者已经飞了出去。

铁爪碎开了，一股力量将他整个人轰飞，撞碎了山道旁的巨石，生死不知。

铁骨殿。

门主铁骨生坐在大殿中央的石座上，外面传来的消息，他早就听到了。有人闯山，杀了内门弟子，一路打上来，无人能挡。

但他没有动。

铁骨门门主，灵玉界三大强者之一，破天境巅峰的肉身，一拳可碎山，一脚可裂地。

在这灵玉界，他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