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先锋刚刚攻陷了一座小城，正在清扫残余。

黑衣陈识在城外一处高地上坐着，看着远处冒起的黑烟，神色淡漠。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来报信的是军团的一个斥候队长，长得像一头站起来的蜥蜴。

它小跑到黑衣陈识面前，单膝跪地，道：大人，前方发现异常。

什么异常？

一支人类的溃兵逃了过来。可他们明明都死了！

陈识本来正随手拨弄着一颗小石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

亡灵法师？

陈识站起身来，把小石子丢在地上。

他们在哪个方向？

斥候队长伸手一指，西南方。

陈识没有再问第二句。他转身朝着西南方飞去，转眼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际线后面。

斥候队长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情报，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陈识沿着西南方向飞了大约十多分钟。脚下的大地从烧焦的黑色渐渐变成了干裂的灰白色，植物越来越少，到了最后连枯草都看不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砂石地面。

空气也越来越干，越来越冷。

他放慢了速度，顺着河谷往下游走了一段距离，前方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翻过一处低矮的土坡，然后看到了那些士兵。

它们穿着残破的铠甲，手里提着血迹斑斑的兵器，走路的姿势很僵硬，像是一具具被线绳牵着的木偶。

但它们的速度并不慢，步伐整齐划一，行进间没有发出任何杂音。

在亡灵士兵的队伍中段，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

那人骑在一匹同样散发着死气的马上，身形被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面容，只能隐约看到斗篷下露出一截枯瘦的手。

那个斗篷人偶尔会微微侧头，像是在感知周围的气息，但大部分时候只是低着头，像是在赶路。

亡灵士兵的数量不算多，大约八百人左右，但排列得极其整齐，行进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而那个斗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陈识感到一阵不舒服，阴沉、冰冷，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东西。

他讨厌同类。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土坡后面走出来，大步走进了河谷。

他没有掩藏自己的气息。第一排的亡灵士兵感应到了他的接近，齐刷刷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那些面孔早已辨认不出原来的长相，有的缺了一半的脸，有的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但它们的动作很统一。

斗篷人勒住了马，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是何人？

陈识在距离他大约二十步的位置停下来，答了一句：路过。

路过？斗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你是人类！一个人类，独自出现在魔界的腹地，你跟我说你是路过？

斗篷人过了几息之后又开口道：你的灵魂很强。我能感觉到。你和那些普通的活人不一样。

你废话有点多。

陈识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跨出去之后，他整个人化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斗篷人明显被这一下的速度惊到了，抬手之间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发出来，在身周三尺的范围形成了一圈屏障。

但陈识根本没有正面撞上去。他在那圈屏障的边缘一个侧身转折，绕过屏障的同时五指成爪，朝着斗篷人的面门抓去。

斗篷人闷哼了一声，身体向后一仰，躲过了这一爪。

但他骑的那匹马被那股劲风波及，四条腿同时断裂，轰然倒地。斗篷人在马倒地的瞬间弹射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到了数丈之外。

周围的亡灵士兵同时转身，朝着陈识涌来。

陈识没有回头，只是甩了一下手。

一道灰黑色的剑气从他指尖飞出，划出一道弧线，将冲在最前面的几排亡灵士兵拦腰斩断。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识没有回答，又往前逼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