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书掷地,龙争虎斗(1 / 1)

第137章战书掷地,龙争虎斗

周文瀚侧身沉腰,摆开了标准的射箭姿势。

动作流畅,姿态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下一刻,周文瀚开始拉弓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弓弦被一寸寸拉开,暗金色的弓臂开始弯曲。

周文瀚的手臂上,肌肉绷紧,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涨红,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微微起伏。

显然,拉开这张五石弓,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

弓弦被缓缓拉开,但速度越来越慢。

当弓弦被拉到大约八分满的时候,周文瀚的动作几乎停滞了。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终究没有将这五石弓继续拉满。

就在弓弦到达八分满的刹那。

周文瀚屏住呼吸,眼神一凝,扣弦的三指猛然松开。

「嗡!

弓弦震动的嗡鸣声,比之前齐玄晖拉四石弓时更加低沉,更加浑厚。

黝黑的铁箭离弦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空气。

箭矢破空,精准无比地射向五十步外的箭靶。

「噗嗤!」

一声沉闷如同撕裂厚布的声响。

箭矢,正中靶心。

并且直接顺着靶心贯穿而过。

整支铁箭,连同箭簇和箭杆,完全贯穿了厚实的靶心,从靶后透出半尺有余。

箭尾鵰翎剧烈颤抖,发出急促的「嗡嗡」声。

在场考生皆以一种混杂了震惊和忌惮的眼神看着周文瀚。

原本以为是个靠着家中势力的富家纨绘,此刻再看。

周文瀚的实力,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强。

他能拉开五石弓。

虽然只是八分满,但那也是六百斤拉力的五石弓。

而且箭术精准,一箭穿靶。

这样的实力,在他们这些考生中,恐怕只有齐玄晖能与之相比..

孙猴子此时早已吓傻,不知自己倒了什么霉。

参加的第一次降妖司考核,就遇上了齐玄晖和周文瀚这两尊大神。

别说和他们相争了,孙猴子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和他们参加同一场考核。

五个名额,他二人必然是要占两个的。

剩下三个......不说自己和身边赵猛,陈萦。

还得和内城的考生去争,这机会极为渺茫。

陈萦的目光则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仍旧在评估,如果自己对上这两人,胜算几何。

赵猛则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瘫坐在角落里,看着场中那两个如同怪物般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果然不是他这种人能理解的。

周文瀚放下弓,大口喘了几口气,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得意而冰冷的笑容。

他没有停下。

他再次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搭箭,扣弦,拉弓。

这一次,他拉弓的速度更慢,脸色更加涨红,手臂颤抖得更加明显。

弓弦被拉到大约六分满的位置,他便停了下来。

松手。

第二箭射出。

「砰!」

这一箭,直接射在靶子下面的木杆上,直接射穿射断了木杆。

靶子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猛仰。

支撑箭靶的木杆从中折断,整个靶子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周文瀚喘息更重,似乎有些力竭,但他咬了咬牙,再次抽箭。

第三箭。

同样拉到六分满。

射出。

「砰!」

第三支箭,直接射在了靶子后面的墙上。

周文瀚放下五石弓,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晃了晃,他单手撑住长桌,才勉强站稳。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脸色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

但脸上却露出了极其畅快,得意的笑容。

他缓缓转头,看向齐玄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如何?」

周文瀚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断断续续,但语气中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齐玄晖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周文瀚那微微颤抖的手臂,苍白的面色和粗重的喘息上。

之前自己练习五石弓可是直接拉满的,对方的力量,应该比自己要逊色一筹。

在纯粹的力量和耐力上,自己应该占优。

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周文瀚的实力.......确实不弱。

虽然目前看来,筋力可能要弱于自己。

但他的箭术极其精准,一箭射中靶心。

第二箭则射断木杆,按他那嚣张跋扈的性子,应当是故意为之。

不愧是名门世家出身,射术果然不俗。

吴铁山看到这一幕之后,脸色则更加凝重了。

周文瀚展现出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只听闻后者是筋皮双练大成,如今再看。

这已经是练筋大成中的佼佼者了,恐怕也有摸到龙筋的资格了。

再加上周家的资源和传承,周文瀚的真实战力,恐怕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强。

只见周文瀚似乎再也支撑不住,随手将那张沉重的五石弓往地上一扔。

「咚!」

五石弓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同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是周福。

这位枯槁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周文瀚身边,枯瘦却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托,稳稳扶住了周文瀚微微摇晃的身体。

「少爷。」

周福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皮质水袋,那水袋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皮质油亮。

又从怀中深处,摸出了一个用青色绸缎小心包裹着的小包。

那青色绸缎色泽鲜亮,质地细腻。

仅仅是这个包裹,就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贵气。

周福枯瘦的手指轻轻解开绸缎包上的细绳,将绸缎一层层展开。

最终,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一小撮青色粉末。

枯瘦的手指拈起那包青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将其全部倒入了水袋中。

他握住水袋,手腕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劲力透入,将粉末与水充分混合。

「少爷,喝了吧。」

周文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过,仰头便「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混合着嘴角溢出的些许水渍。

不过三息时间,整整一袋水,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周文瀚放下水袋,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即,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周文瀚脸上那种因为力竭而产生的苍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红晕的血色。

他粗重的喘息迅速平稳下来,胸口不再剧烈起伏。

周文瀚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随手将空水袋扔给周福,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吴教习。

「吴教习,我这考核成绩应该算通过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用喊的。

周文瀚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接下来的实战比斗......我周文瀚是否也有资格参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文瀚猛地转身,面向场中所有考生。

他双臂张开,做出一个拥抱全场的姿势,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了傲慢的笑容。

「就是不知道在场的诸位,有哪位英雄豪杰敢来挑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考生的每一张面孔。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考生,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孙猴子咬了咬牙,拳头在袖中攥紧,极为不甘心,但他也知道自己在对方面前当真如同蝼蚁一般。

陈萦的脸色依旧平静,但她的目光与周文瀚对视了一瞬后,也微微垂下了眼帘。

至于赵猛和其他考生...

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躲闪,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周文瀚那三箭的威力,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五石弓八分满,射穿箭靶。

这样的力量,在场除了齐玄晖,恐怕没人能正面抗衡。

这等筋力,谁上去,谁就是找死。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周文瀚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所有人都怕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招惹。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

定格在了场中那个唯一没有低头,没有避让的身影上。

齐玄晖。

四目相对。

周文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齐玄晖。

「既然无人敢应战,那么本少爷就自己选一个。」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齐玄晖身上。

齐玄晖依旧站在原地,手中依旧握着那张四石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看着周文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兴奋。

齐玄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会来。

周文瀚不会放过他。

从对方纵马撞向他,他一箭射向对方那一刻起,这件事就不可能善了。

对方是世家子弟,骄狂跋扈,睚眦必报。

要么是他的血,要么是齐玄晖的血。

没有第三条路。

齐玄晖的脑子在飞快运转。

他可以拒绝吗?

理论上可以。

但拒绝了之后呢?

周文瀚会善罢甘休吗?

显然不会。

吴教习能护他一时,能护他一世吗?

吴教习与周家,终究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今天吴教习能为了他和周福对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真的因为他的事,让吴教习和周家彻底撕破脸..

齐玄晖不认为吴教习会为了一个有些潜力的考生,做到那种地步。

吴教习对自己有恩不假,但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

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齐玄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文瀚。

对方的状态,因为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已经恢复了大半。

而且看那亢奋的眼神,恐怕药效还在持续发挥,甚至可能让周文瀚的状态比平时更好。

刚才连拉四箭,尤其是最后那一箭满弓,消耗不小。

之后又硬扛周福的聚灵境威压,对身体和精神的损耗更大。

此刻虽然还能支撑,但绝不在巅峰状态。

对方又是世家子弟,修炼的功法,掌握的武功,恐怕都远非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野路子可比。

此消彼长。

这一战,很难。

但是。

难,就不打了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武道一途,讲究的就是一个「争」字。

争资源,争机缘,争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齐玄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

既然那一箭没能解决问题..

那就用拳头来解决。

正好。

看看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这些从小被资源堆起来的天才...

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可以。」

答应的乾脆利落。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畏惧。

短短连两个字让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炸开了。

「他答应了!」

「我的天......这是要死战啊!」

「两个怪物要对上了!」

惊呼声丶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周文瀚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好得很!」

周文瀚几乎要大笑出声。

「我也想把刚才的那一箭,给你补上。」

齐玄晖忽然幽幽的补上了一句。

这话让周文瀚瞬间想起,他刚刚被齐玄晖射空一箭惊吓的失态的场面。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那副骄纵的笑容,如同被冻裂的冰面,寸寸崩碎。

浅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现出一抹难堪,随即又被更加浓郁的杀意所替代。

「齐玄晖!」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周文瀚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额角与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扇他十个耳光更让他难以忍受。

极致的难堪,催化出了滔天的怒火。

周文瀚此时当真想要直接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撕烂齐玄晖的嘴。

高台上,吴教习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周文瀚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兴奋。

以及齐玄晖眼中那平静却坚定的战意,只觉得一阵头痛。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文瀚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齐玄晖也果然没有退缩。

一个骄狂跋扈,背景深厚。

一个天赋异禀,心性坚韧。

一旦对上,必是龙争虎斗,不死不休。

现在当真是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