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僧格林沁之死(1 / 1)

第157章僧格林沁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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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国。

前半生反抗腐朽透顶的大明,后半生反抗残忍暴虐的满清。

无论从阶级史观丶人民史观丶英雄史观丶民族史观等等史观来看,他都称得上英雄二字。

基里曼点了点头,道:「我们之前写过一个《李定国两蹶名王》的戏剧,改一改倒也能继续用。」

「不够。」

曾泰摇头,他又不是没看过那部剧,写的是挺不错,但问题是太短了。「那一段剧情作为戏剧是够了,但要拍电影,最多只能算一个片段。」

基里曼了然:「您的意思是,将两蹶名王的内容作为电影的高潮段落,前面再添补一些李定国的生平?」

曾泰道:「对,前半生反明,后半生抗清,这些都要拍出来。」

基里曼愣了一下,问道:「吾主,不需要粉饰一下?全部据实拍?」

「粉饰什么?我又不是朱明的后人,该怎么拍怎么拍。」曾泰翻了个白眼,道:「南明时期那些蠢货的操作最好都拍出来,让大夥都看看。」

前世看南明史的时候,他的高血压都快被气出来了。

满清南下时,左良玉居然以「清君侧」为名率军东下,攻打南京。弘光抽调前线精锐前去防御,导致长江北岸防线空虚,满清笑着把扬州拿下了。

弘光之后,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鲁王朱以海在浙江宣布监国,双方为争夺正统,不仅互不承认,甚至大打出手。

李定国两蹶名王后,孙可望试图取代永历,两人决裂爆发内战。孙可望战败降清,将西南虚实和盘托出,并为清军带路,导致南明防线迅速崩溃。

TMD,没有一个诗人!

内斗就要亡国,亡国也要内斗!

基里曼记下吩咐,继续道:「演员和拍摄场地这一块有点问题」

「拍几小时的电影,咱们场景丶服装丶道具都缺。而且李定国两蹶名王是在湖南广西交界打的仗,现在想要过去实地拍摄有点困难啊。」

「谁和你说要实地拍摄的?」

曾泰叹气道:「在加州找块有山有水的地,搭建一个影视城不就得了。

按明末清初的建筑风格盖,城墙丶城门丶街道丶衙门丶庙宇丶民宅,该有的全有。拍完李定国,以后还能拍郑成功丶拍戚继光,一举两得。」

基里曼缓缓点头:「这倒没什么问题,算在岭西省工程里面,几个月就能搭建完毕。

「」

「至于演员————」

曾泰沉吟片刻后道:「死士可以演明军和起义军。献忠的大西军也好,李定国的部队也好,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死士身上的气质天然就对得上。」

建元举手发问:「那清军呢?总不能也让大夥演吧,弟兄们可没几个想留金钱鼠尾辫的。」

「关外那么多满人,废物利用一下不就是了。」

曾泰淡然道:「盛京拿下了,城里那么多八旗杀都得杀一个月,浪费子弹。

打包送来这边,让他们本色出演,反正剃头留辫子是他们原本就有的,清军的铠甲丶

兵器丶骑射功夫,他们更是精通。」

基里曼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抬头道:「吾主,还有一个问题,拍战争戏的时候,满人手里是拿道具刀枪还是真家伙?」

「自然是道具,没必要自家人的性命浪费在拍戏上。」曾泰道:「木刀木枪,铁皮刷漆,远处看着跟真的一样,砍在身上顶多青一块。」

与此同时,北京。

在盛京陷落的消息传来后,咸丰就再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太医院开的安神汤剂量翻了一倍,仍然没用。

他每天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太祖太宗的陵墓被炸开,一群没有辫子的汉人士兵把太庙里的牌位一块一块丢进火里。

到了最近,他甚至梦到太祖和太宗的亡魂,脸色狰狞地在质问他,为什么连祖宗的龙兴之地都能丢。

僧格林沁已经跪在养心殿外整整半个时辰了,跪得膝盖发麻,但他纹丝不动。

养心殿的门推开时,他看见咸丰帝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眼窝凹陷,颧骨突出,明黄色的龙袍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朕把京师最后一支兵马交给你,两万人。」

咸丰看着跪在地下的僧格林沁,缓缓道:「给朕拿回天津!」

僧格林沁叩头,额头在金砖地上撞出一声闷响:「奴才遵旨!」

各营满蒙八旗丶察哈尔马队丶土默特骑兵丶密云驻防丶丰台大营,拢共才拼凑了三万六千余人。

如今还要从中抽调两万兵马,皇上这是要拼命了。

僧格林沁迅速出宫,开始抽调兵马,同时研究起了要如何夺回天津。

他铺开天津至京师的地图,手指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杨村的位置上。

上一次他就是在这里被李文忠的骑兵和火炮打得全军覆没,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逆贼火器凶猛,硬拼绝无取胜之机。」

一想起上次见到的那些火枪火炮,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忌惮之意。

逆贼的火枪射速极快,火炮的射程和精度更是碾压己方。如果还是在平原上列阵对射,就算再多两万人也不一定能击败对方。

除非————

「夜袭。」

僧格林沁缓缓吐出两个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枪炮的优势会被大幅削弱。

只要能贴上去,杀进营地里,混战在一起,以对面不足一万的兵力,定然不是我军的对手。

一念至此,他把所有参将以上级别的军官叫进了帅帐。

「富顺。」

僧格林沁说出自己的计策后,看向其中一人,吩咐道:「你从军中挑选三千精锐,要求全都是夜能视物的。」

「明晚,夜袭河西务!」

「标下领命!」

富顺抱拳,转身出帐。

河西务,深夜。

七一月的夜风从北面刮过来,将营栅上的军旗吹得猎猎响,也卷走了最后一丝温暖。

营地设有鹿角挖有壕沟,哨兵在营门旁的火盆处站定,步枪斜挎在肩上,靠着这点炭火和身上的棉服对抗寒风。

北边三里外,一千清军正在衔枚疾进。

他们小心翼翼,努力不发出一丝声响。能目视到大营内的火光后,更是将火把完全熄灭,彻底摸黑前行。

但三百步的距离已是极限。

大营外围没有遮挡,全是收割后剩下来的光秃秃的麦茬地,月光虽然被云遮住了大半,视线不够清晰,但地面的细微震动是藏不住的。

「冲!」

带队的富顺当机立断,一千人马急速杀向营地方向。

「敌袭!」

营门处的哨兵听见不远处的动静,毫不犹豫地对天开了一枪。

营地里的反应极快,先是几十盏马灯同时点亮,紧接着便是步枪上膛的金属脆响从各处帐篷里传出来。

枪声还没落地,营门外已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天津。

汤和几乎是瞬间就得到了河西务遇袭的消息,他从床上起来,披上一件棉服后就去了书房。

沙盘前,负责调度和作战的参谋已经尽数到场。

「战况如何?」

一个参谋道:「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目前情况还算稳定,我们的人凭藉身体素质将对面压着打。」

另一个参谋笑道:「僧格林沁学乖了,不敢和我们硬碰硬,乾脆玩起了夜袭这一招。

可他没想到,近战我们更是他们的祖宗。」

汤和看着沙盘,思索片刻后道:「传讯河西务的守军,做出溃败的样子,从河西务撤去杨村。」

「为什么?我们是优势啊?」众人不解。

「你们啊,就是太着眼于一时一地的得失了。」

汤和解释道:「僧格林沁敢派人夜袭,说明背后还有队伍跟着,只待营地乱起来就会大军押上。」

「一旦人多起来,咱们的人就算身强体健,也不免遭遇围杀之厄。」

「不如暂且撤退,卖僧格林沁一个乖。河西务给他,杨村也给他。他一连拿了两座空营,胆子就会大起来。」

参谋恍然大悟:「懂了,欲擒故纵。」

「没错。」

汤和笑道:「等他打到北仓,天津丶河西务丶杨村丶北仓的兵马一头发力,让他吃多少吐多少!」

「弟兄们,撤!」

河西务营地,领兵的团长将冲到中军营帐的清军弄死,随后翻身上马,下达了撤退指令。

营地中的死士收到指令,将辐重传送走后,开始分批次撤离。

第一梯队的三个连断后,第二梯队的三个连后撤几里构筑简易防线。十分钟后,第一梯队快速后撤,穿过第二梯队的防线,去后方几里处继续构筑防线。

如此反覆,直至天光大亮,再也瞧不见追兵。

富顺杀进营地里,里面几乎空空如也。

没有粮食,没有火器,没有弹药,就连躺在地上的逆贼尸体,也不过三十几具。

而他们付出的代价是三百人的死伤!

富顺气得一刀砍在大帐的柱子上,怒声问道:「谁能告诉我,明明是我们夜袭他们,为什么反而是我们的死伤更为惨重?!」

一个千总抱拳,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大人,不是小的不奋勇,而是逆贼简直不像人啊!」

「对方个个力大无穷,两三人围杀都不一定能杀死,得四五个弟兄一起上,趁其不备才能将其杀死」

富顺将刀插回鞘里,沉默了片刻后对身后的亲兵道:「去禀报僧王爷。」

杨村的撤退比河西务更乾脆。

执勤的哨兵一开枪,所有人立刻后撤,只留了一地的篝火余烬和帐篷。

僧格林沁的大军在杨村扑了个空,各营士气倒是不减。他们不在乎敌人是打跑了还是自己跑了,毕竟只要营地到手,军功簿上就能记一笔。

僧格林沁坐在师帐里,表情却渐渐凝重起来。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知道敌人不战而退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真的撑不住了,要么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不确定是哪一种,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

就算明知继续夜袭有风险,他也只能赌。

北仓。

此地距天津城不过二十里,拿下北仓,就能断掉天津粮秣。

僧格林沁的大军在北仓以北十五里处扎下营来,前营丶中营丶左营丶右营丶后营,五营呈梅花状分布。

他实在怕了逆贼的火炮,万一逆贼选择白天出击,十五里的距离也够他带领大军从容开拔。

太阳刚落山,富顺点齐三千兵马,直奔北仓而去。

而与此同时,大营几里外,斥候收起了望远镜,开始记录营地位置,并传讯回去。

很快,炮兵连带着十门火炮便传送到了此地。

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伴随着轰鸣声,十道刺目的白光从天顶极高处洒下来,将整个清军营地照得如同正午。

战马被突如其来的白光惊得昂起了前蹄,嘶鸣声响彻营地。士兵们全从帐篷里涌出来,仰头望着空中,脸上满是困惑和恐惧之色。

「天怎么亮了?」

「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天上有十个小太阳,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金乌?」

喧闹声顿时传遍整个大营,僧格林沁掀开营帐出来一看,也被吓得目瞪口呆。

「这是何物?!」

很快,他就无暇思索天空中的是什么东西了。

因为他听到了熟悉的轰鸣声与呼啸声。

轰!轰!轰!轰!轰!轰!轰!

橙红色的火光亮起,泥土和营帐被气浪掀上半空。随后纷纷落下,以碎片的形态回到营地里。

「哪来的炮?扎营前斥候不是仔细搜查过附近并无人马吗?!」僧格林沁牙都快咬碎了,扯着嗓子大喊:「各营稳住阵脚,不要乱!」

他的呼喊毫无作用。

天色昏暗,加之火炮源源不断的轰鸣,营地内已经彻底乱套了。

尖叫声丶嘶吼声丶砍杀声,八旗和绿营们在慌乱中甚至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僧格林沁骑着马穿过混乱的营地,亲兵们围在他身边,护着他往营地北侧移动。

忽然,一道尖锐的呼啸声从他们的头顶压了下来。

爆炸产生的火光吞没了几十步之内的一切,弹片横扫。

十几秒后,硝烟散开,一片残肢断臂中,僧格林沁仰面躺在地上,血从身体的破洞中流出来,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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