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关门擦枪,敲山震虎!(1 / 1)

知青点院子里。

陈放正蹲在东屋窗根底下,手里拿着一条刚从热水盆里捞出来的湿毛巾。

追风伏在干草垫子上,左肋那块淤青基本退干净了,只剩一点淡淡的发黄。

陈放把热毛巾敷上去,追风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其余几条狗都散在院里晒太阳。

院门被人突然推开。

门轴响动的那一瞬间,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周国平刚迈进一条腿,推车的动作就停住了。

追风的脑袋第一个抬起来。

原本伏在爪子上的下巴微微扬起。

青灰色的狼瞳直直的锁定在周国平身上。

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压迫感直接扑面而来。

“呜——”

黑煞从门口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那将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直接把门框给堵了一半。

脖子周围的黑毛一根根炸开,粗长的犬齿露在外面,喉咙里滚出的低音震得地面的浮土直发颤。

周国平喉结滚了一下,自行车把没攥紧,车身歪了一下撞在大腿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雷达的大耳朵“刷”地转了过来,身子压低。

踏雪和幽灵一左一右从院墙死角滑出来,悄无声息地封住了退路。

磐石蹲在院墙正中,没出声,只是把硕大的脑袋转过来,静静看着他。

虎妞紧贴着磐石,身子绷成了弓形。

周国平在乡下跑了十几年,见过的土狗猎狗不少。

但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撕成碎片的战阵,他这辈子就没遇见过。

他站在原地,两条腿发僵,半步都不敢迈进去。

陈放单手把追风肋骨上的毛巾翻了个面,慢慢站直身子。

军大衣没扣紧,被风吹开一半,腰后那个黑皮枪套露了出来。

五四式手枪的金属握把在初春的太阳底下泛着冷硬的光。

“卧下。”

陈放开口了。

黑煞的低吼声瞬间收回肚子,前腿一弯趴在地上。

但视线死死盯着周国平的脚脖子。

踏雪和幽灵也重新退回阴影里。

“支书。”

陈放转头看了一眼门边,顺手在水盆里洗了把手。

“这是公社的周干事,过来看看那张头狼皮。”王长贵磕了磕烟袋。

陈放没废话,下巴朝着院角那个简易的木架子扬了一下。

“那儿呢。”

周国平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自行车靠在土墙上。

他避开黑煞的区域,贴着另一边的墙根走到架子前。

架子上挂着那张硝制好的白皮子。

手指粗的银白鬃线从头连到尾,底绒厚实紧密,没一点杂色。

刀口平整,皮板柔软,这绝不是乡下土方能做出来的手艺。

周国平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确实够资格上省外贸厅的案头。

他掏出小本子,装模作样地记了两行字。

这趟活儿干到这份上,他心里已经像明镜一样清楚了。

账面滴水不漏,实物无可挑剔,人也惹不起。

“陈同志这手艺没得挑。”

周国平合上本子,把钢笔夹回制服兜里。

他连转身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生怕动作大了惊动那头黑包公一样的巨犬。

“王支书,实物核对无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周国平客气得像个走亲戚的晚辈。

推过自行车,掉转车头快步出了院门。

直到出了村口,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衣被冷汗塌湿了一大片。

……

王长贵送走周国平,折回院子。

“看来刘建国这口气是没憋住。”

王长贵吸了口旱烟。

“他急了。”陈放把盆里的脏水泼到墙角。

“这张皮子是他最后能抓的把柄。”

“现在把柄变成了雷,他也只能吞下去了。”

陈放从兜里摸出半块干土豆,扔给黑煞。

黑煞一口接住,尾巴扫得地上的浮土乱飞。

东屋里头。

瘦猴整个人蒙在被子里,门缝开着一条缝隙。

他虽然没听见院子里具体说了什么。

但他认识那套蓝制服,公社来人了,查皮子来了。

但公社的人走了,没抓人,也没抄皮子,客客气气地就走了。

刘老栓信誓旦旦说的“投机倒把”,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瘦猴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着上下碰,被窝里满是他的冷汗味。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吱呀。”

东屋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放端着搪瓷水缸子走进来。

他把水缸放在灶台上,拿着块擦枪的破布抹了抹手。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陈放走到铺位前,没看缩成一团的被窝。

只是把半自动步枪抓在手里,拉了一下枪栓。

“咔哒”一声金属脆响在屋里震荡。

“这两天没出太阳,屋里有点潮。”

陈放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建军,把门窗锁死。”

东屋的木门被李建军反锁上,插销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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