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1)

听从梁戈的指令。

“点那个加密通道……对,就是那个图标。分批传,不要一次全发。”

他的手依然抖得很厉害,屏幕上不是血就是泪,手指一直在打滑。

“小河。”梁戈叫他。

“马上。”王小河喉结滚了一下,“我马上……”

梁戈叹息,下意识伸去手,王小河的肩膀猛地一耸,往旁边让了半寸。

他一把将枪掷开,偏过头,红着眼看过来,又恨又怕。下颌的肌肉一棱棱地跳。

梁戈说:“这次是真的……”

王小河黑亮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扫过梁戈的指尖。

梁戈的手停在那里,慢慢地、慢慢地靠过去,落在王小河的颧骨上,沾了沾那层水光,从眼角带到鬓边,沿着泪痕往下走。

我让你难过了吗?

以前,你都不会在意吧。

但这次不一样,对吗?是为了你最放不下的执念,我扛了你的担子,做了你最在意的事情,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终于也能看见你亏欠我的样子。这眼泪是愧疚还是心疼,我分不清。

上次你也哭过,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不懂你。

梁戈的手落下来。

“第一组传完了?那就换第二组……”

外面的警笛声隔着墙传进来,闷闷的,像心跳。

“对,就是这样……”

开锁李的指令一条一条地报过来,再由梁戈报给王小河——加密、分卷、上传到三个不同的路径:技术顾问的服务器,艾米莉的邮箱,还有一个海外的加密账户。

最后一份传完,手机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开锁李发来两个字:收到。

梁戈舒了口气。

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膝盖软得像要化开。自己的呼吸,好像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对讲机的电流声刺进来,“这边!封锁这一层!”

另一个声音接上:“不要让人带东西出去!”

那些声音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几圈,变得很远。

他的眼皮开始往下坠,眼皮越来越沉,视野的边缘开始变暗,从四周往中间收,竟像是舞台落幕。

王小河的嘴在动,好像在喊什么,声音却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断断续续的,带着气泡破裂的嘶嘶声。

他的手贴上来,竟然比梁戈的还要凉。

别哭了。梁戈还是想这么说,但声音远了,光也在散,意识在往下沉。

沉到半空的时候,有一块碎片浮上来——

我……

上次中弹,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个念头像一根线,刚被扯出来一截,他本能地想抓住,顺着它往回找。

可下一秒,眼前一黑。

 他眼睛闭上了。

那点线索,也跟着一起沉了下去。

其实,那次经历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他和王小河真正的开始,就是在那一枪之后。

第54章绝交就绝交

去年王小河生日那天被绑架后,梁戈就开始调查辉哥。

但这个人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明里暗里都找不到。不管是上网查还是找私家侦探,都没有任何关于“辉”的痕迹。

梁戈觉得,这人可能得罪不起。

但一想到王小河被打得那么惨,他就觉得,那个穿花衬衫的胖子,必须付出代价。

查不到他的弱点,那就直接折磨他的身体。

打一顿?太轻了!

作为药剂科的高材生,又在行业里摸爬这么多年,梁戈要配制点什么出来,不算难事。

梁戈在实验室里待了整整一周,反复试了几百次,才做出一管他满意的东西——三天地狱,七天升天!谁让他欺负我的宝贝!

梁戈把药装进密封瓶里,放进冰箱最底层,上面压了三盒速冻水饺。然后开始配缓解剂。

他打算把这个药包装成礼物,送给王小河。

缓解剂在谁手里,辉哥的命就在谁手里。除非王小河满意,否则那个穿花衬衫的胖子,就得一直像狗一样被拴着。

最后他打算命名这管东西为“花衬衫快乐水”。

但这名字有点像某款饮料的广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狮城山上见过一种鸟,灰扑扑的,蹲在电线上,看着很温驯,其实谁靠近就扑棱棱飞走。

但飞起来的时候,翅膀底下有一层淡淡的粉。

像不像王小河?

他睫毛一颤,心都软了。

最后,梁戈在标签上写下“灰斑鸠”三个字,贴了上去。

他很满意。

就在梁戈准备动手的时候,之前收了丰厚报酬、却一直没查出东西的无用侦探却突然找上门。

“腾龙以前也多次暴力拆迁,都是先找人谈,谈不拢的——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什么意思?”

私家侦探疑惑地看着他,这位雇主不是很聪明吗。

“就是消失了,人间蒸发。”

梁戈大脑宕机,抱着侥幸:“被送出国了?”

“……死了啊!死了!”

梁戈挂了电话,后背一阵发凉。他立刻把侦探发来的资料全部转给王小河。

但介于王小河回去后就再也不联系的态度,以及在他家冷脸冷语的模样,梁戈做不到立刻去找人,也做不到好好说话,只是把查到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推过去。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

但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什么都没有。

以前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