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兵器第二阶段启动时，卡洛斯全境的树木都低下了枝叶。

不是风吹，而是生命能量正在被同一股力量牵引。密阿雷市的灯光闪烁，娑罗市海岸的浪声变弱，连遥远森林里的野生宝可梦都抬起头，惊恐地望向石林镇方向。最终兵器不再满足于抽取附近地脉，它开始把整个地区当成一枚电池。

卡露乃的脸色彻底沉下。

“布拉塔诺博士，阀门已经毁了，为什么还在抽取？”

“它绕过了阀门。”布拉塔诺声音急促，“黑暗核心把弗拉达利本人变成了控制节点。只要他的意识还与兵器相连，最终兵器就能继续运行。”

又是同样的陷阱。

卡露乃忽然明白第二卷所有战线都在被迫回答同一个问题：当敌人把人变成武器，把宝可梦变成燃料，把执念变成开关时，守护者是否还能坚持不牺牲他们。暗黑坂木最想证明的，也许正是善良会拖垮这个世界。

魁奇思把自己变成合众备用核心，弗拉达利则被嵌入卡洛斯最终兵器。暗黑火箭队让每个首领都以为自己在实现理想，实际上却把他们改造成坐标塔的活体零件。

卡露乃看向核心平台。弗拉达利双手按在控制台上，黑色纹路从手臂蔓延进金属花瓣。他的表情痛苦，却仍在用近乎狂热的语气低声重复：“为了美丽的世界……必须选择……必须留下……”

AZ缓缓握紧手中的杖。

“他不是不痛。”AZ说道，“只是把痛解释成使命。”

卡露乃点头。她不能杀死弗拉达利，也不能摧毁核心，否则被抽取的生命能量会在反冲中撕裂地脉。她需要把弗拉达利从兵器里拔出来，同时让最终兵器找不到新的控制节点。

这比赢下一场冠军战艰难得多。冠军战至少有规则，有裁判，有倒下后便结束的胜负；此刻每一道光束后面都连着城市、森林和无数未曾露面的生命。

“基格尔德细胞到达了吗？”她问。

布拉塔诺立刻回答：“正在聚合。生态系统受到威胁，它们会回应。”

话音刚落，石林镇周围的绿光点陆续浮现。一个个细胞从岩缝、草叶和建筑阴影中钻出，汇聚成基格尔德百分之十形态。那只绿色黑犬抬头看了卡露乃一眼，随后冲向最终兵器根部。

弗拉达利冷笑：“秩序的守护者？正好证明这个世界需要被筛选。”

最终兵器释放黑红光束，基格尔德敏捷闪避，千箭齐发刺入地面，暂时固定住地脉流向。卡露乃立刻命令沙奈朵配合，用精神强念把被抽走的生命能量分成数股，避免集中涌向核心。

但这只能拖延。

“要切断意识连接。”沙奈朵通过心灵感应提醒，“他的精神被黑暗和执念双重锁住，外力很难进入。”

卡露乃看向AZ和花叶蒂：“如果让他看见最终兵器真正造成过什么呢？”

AZ沉默许久，最终点头。

花叶蒂飞到卡露乃身旁，永恒之花散发出记忆般的光。那光不是攻击，而是把三千年前战场的残影投向核心平台。毁灭的城市、失去生命的宝可梦、抱着花叶蒂尸体痛哭的AZ、以及被复活后选择离开的伙伴，全部在弗拉达利眼前展开。

弗拉达利的身体猛地一颤。

“够了。”他低声道。

“不够。”卡露乃说道，“你想用这件兵器留下美丽，那就看清它每一次开花都会留下什么。”

残影继续扩散。撤离中的人群也看见了那些画面，却没有崩溃。有人更加用力抱紧怀里的宝可梦，有人停下脚步向救援队伸手帮忙。最终兵器想抽取恐惧，可此刻涌入地脉的，还有人们对生命的珍惜。

黑暗核心的计算出现混乱。

弗拉达利额头印记裂开，眼中浮现短暂清明。他看着自己按在控制台上的双手，像终于发现那不是通往美丽世界的门，而是再次张开的墓穴。

“我……只是想留下……”

“你想留下的东西，正在被你亲手毁掉。”卡露乃说道。

弗拉达利发出痛苦低吼，黑暗核心立刻加大侵蚀，试图重新接管意识。卡露乃等的就是这一刻。沙奈朵瞬间移动到他身后，双手按向他的肩膀，精神强念不再攻击核心，而是把他残存的清明与外界地脉连接。

“基格尔德！”

绿光骤然暴涨。更多细胞汇聚，基格尔德进入百分之五十形态，蛇形身躯缠住最终兵器根部。千波激荡沿地脉反冲，把被抽取的生命能量一段段送回原处。

弗拉达利胸前的黑色纹路被拉扯得变形。

“不！模型还未完成！”暗黑坂木的声音从核心传出，“弗拉达利，维持连接！”

弗拉达利抬头，眼中清明与黑暗交替。片刻后，他竟露出一个极疲惫的笑。

“我不会把美丽……交给你。”

他主动松开控制台。

黑暗核心失去人类意识节点，最终兵器发出刺耳警报。卡露乃抓住弗拉达利，将他从平台上拉开。沙奈朵的月亮之力、基格尔德的千箭齐发、花叶蒂的永恒之光同时轰向核心。

钢铁花瓣一片片合拢，又一片片崩裂。

最终兵器没有爆炸，而是在地脉反冲中枯萎。被抽走的生命能量化作淡绿色光雨落回卡洛斯，各地树木重新抬起枝叶，野生宝可梦的叫声也逐渐恢复。

卡洛斯线传回第三组完整脉冲。

弗拉达利倒在地上，黑暗印记尚未完全消失，却已无法继续控制最终兵器。他看向AZ，声音沙哑：“你后悔过吗？”

AZ低头看着他：“每一天。”

卡露乃听见这回答，心里微微一沉。胜利没有抹去过去，只是让未来暂时还有被修补的机会。

弗拉达利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卡露乃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布拉塔诺忽然喊道：“核心残骸里有东西！”

沙奈朵用念力托起一块黑色仿造石板。石板表面刻着妖精与生命的复合纹路，边缘却指向同一个陌生编号。

第八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