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市地下三百米，宁浩第一次看见坂木为自己准备的“最坏情况”。

那不是普通避难所，而是一座完整的地下城市。训练场、实验室、能源仓库、秘密铁路和独立通讯塔层层相连，规模远超联盟档案中对火箭队的任何记录。若不是暗黑火箭队入侵，坂木或许永远不会把这里暴露给外人。

“你还真会藏。”宁浩说道。

坂木走在前面，脸色阴沉：“如果你想发表道德评论，等活着出去再说。”

“我只是确认，另一个你为什么能在这里建基地。”

“因为他了解我。”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冷。两个坂木来自不同世界，却共享相似的习惯、野心与防备。暗黑坂木不需要完全破解关都，只要问自己若在这个世界，会把最隐秘的牙藏在哪里。

宁浩忽然意识到，这一战对坂木同样残酷。其他人面对的是过去的敌人，坂木面对的却是走到另一条尽头的自己。那不是镜子，而是一种警告：如果野心永远不被任何东西约束，人最后会把自己的世界也当成筹码。

真鸟将地图投影到宁浩腕表上：“地下七区失联。自动炮台被改写，备用通讯塔正在向世界初始之树方向发送脉冲。若让它与树内生命网络连接，关都会成为第六座稳定坐标塔。”

世界初始之树连接着梦幻、波导与古老生命网络。一旦被暗黑火箭队接管，不只关都，甚至整个现实世界的生命坐标都会暴露。

宁浩想起曾经在世界初始之树经历的危机。那里的生命网络看似遥远古老，却会记住每一道波导、每一次牺牲与守护。暗黑火箭队若把它当成坐标塔，等于把这个世界最温柔也最脆弱的脉络剖开给主舰读取。

宁浩放出喷火龙、快龙、耿鬼和超梦。钢铁超梦也跟在身后，目光扫过实验室墙壁，显然对火箭队风格没有好感。

“别拆无关设备。”坂木冷声道。

钢铁超梦看了他一眼：“我尽量。”

“你最好真的尽量。”坂木目光扫过旧实验室，“这里有些设备一旦爆炸，会把整条地下线埋掉。”

宁浩挑眉：“你在避难所里放这种东西？”

“最坏情况本来就包括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倒确实很坂木。”

坂木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脚步更快。对他来说，这座地下城市不是单纯据点，也是他多年野心的实物。如今另一个自己把它变成陷阱，他的愤怒并不比联盟少。

真鸟跟在后方，第一次没有替坂木辩解。她同样清楚，今天之后火箭队再也藏不回阴影里。

众人进入七区后，灯光立刻熄灭。黑暗中响起熟悉的机械声，数十台自动炮台从墙壁翻出，炮口却没有瞄准宁浩，而是全部指向坂木。

“权限识别被覆盖。”真鸟声音紧绷，“它把您判定为入侵者。”

坂木冷笑：“另一个我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炮火齐射。快龙展开龙之舞般的高速移动，将第一轮攻击全部引开；喷火龙尾焰暴涨，金白火焰烧穿炮台外壳；耿鬼则潜入影子，寻找控制线路。宁浩没有急着使用白光，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些设备正在记录他的每一次能量波动。

“超梦，能反向追踪吗？”

超梦闭眼，精神力沿线路蔓延：“控制源在更深处，但有很多诱饵。它模仿坂木的指挥习惯布置陷阱。”

坂木忽然停下脚步：“左侧不是诱饵。”

宁浩看向他。

“如果是我，会故意让最像陷阱的路线变成真路。”坂木说道，“因为大多数人会避开它。”

“你们坂木还真难猜。”

“所以你最好别用正常人的想法判断他。”

宁浩没有反驳，带队转向左侧。通道尽头是一座旧实验室，中央培养槽已经空了，墙上却贴着许多关于超梦的残旧数据。超梦的精神波动瞬间变冷，钢铁超梦更是握紧拳。

培养槽旁，另一个坂木的投影亮起。

“果然，你会来这里。”暗黑坂木微笑，“无论哪个世界的我，都知道超梦是火箭队最完美的作品。”

“它们不是作品。”宁浩说道。

“对你而言或许不是。”投影看向本世界坂木，“但对我和他而言，曾经都是。”

坂木没有说话。

投影继续道：“你把地下网络交给联盟，真让我失望。为了保住世界，竟愿意拆掉自己的王国？”

“王国可以重建。”坂木冷声道，“世界没了，谁给我统治？”

暗黑坂木笑了：“所以你仍只是我。只是还没走到足够远。”

实验室四周忽然升起黑色培养柱，每一根柱中都悬浮着被改造的火箭队宝可梦。它们眼中没有狂热，只有麻木。控制线从柱底接入通讯塔，显然要借它们的生命波动伪装成关都本地坐标。

宁浩脸色一沉：“又是活体核心。”

暗黑坂木语气平静：“你可以救。每救一次，我就多一份白光数据。你也可以不救，让关都成为第六塔。选择吧。”

这才是他真正的陷阱。

坂木看向宁浩，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若按火箭队的效率，最合理的做法是牺牲这些宝可梦，直接摧毁通讯塔。但他知道宁浩不会这么选。

宁浩深吸一口气：“耿鬼，切精神线。超梦，保护意识。喷火龙，烧外壳，不碰核心。快龙，稳住空间。”

“那白光呢？”坂木问。

“等它们自己醒来。”

宁浩走到第一根培养柱前，掌心贴上玻璃。里面是一只大嘴蝠，身体布满黑纹，却在白光尚未出现时微微睁开眼。它看见坂木，眼中先是恐惧，随后竟浮现愤怒。

坂木皱眉。

“它们恨你。”宁浩说道，“这也是反抗意志。”

坂木沉默片刻，忽然走上前：“那就让它们恨得更清楚。”

他按下通讯器，用火箭队首领的声音命令：“所有仍听得见的宝可梦，我是坂木。你们可以憎恨我，但不准让另一个我使用你们。”

培养柱内，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