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世界的常青市像一座被掏空后重新焊接的铁壳。

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巡逻灯和装甲犬。商店招牌被统一涂成黑红色，宝可梦中心的大门被封死，玻璃后堆着空掉的治疗舱。小蓝带着众人从排水系统前进，脚下污水散发刺鼻气味，头顶不时传来重型机械碾过路面的震动。

“前方三十米有热感扫描。”小蓝低声提醒，“趴下，别让宝可梦外放能量。”

宁浩一行人立刻停住。耿鬼扩展影子遮住众人气息，超梦把精神波动压到最低。扫描光从排水孔缝隙扫过，停留了两秒，最终移开。

“你很熟。”大吾说道。

小蓝没有回头：“不熟的人早死了。”

这句话让队伍再次沉默。第八世界的幸存者说话很少修饰，因为他们没有多余力气维护体面。

通过第三道排水闸后，他们抵达常青道馆旧址下方。上方传来训练场扩音器的声音，一遍遍播放暗黑火箭队的宣言。坂木站在闸门阴影里，抬头听着另一个自己用熟悉语调宣布“强者支配世界”，脸色难看得像吞下冰块。

“感觉如何？”阿渡低声问。

“恶心。”坂木回答。

阿渡看了他一眼，没再讽刺。

小蓝打开暗门，众人进入道馆地下。这里曾经属于第八世界的坂木，后来被暗黑火箭队改造成黑塔外层指挥所。墙上挂着许多被俘冠军和天王的影像，有些标注“已回收”，有些标注“可再利用”。丹帝在其中看见自己的照片，编号后写着：无极化装甲适配成功。

他的喷火龙发出愤怒低吼。

“冷静。”丹帝抬手按住它，声音却很沉，“我们会把账算回来。”

希罗娜忽然停在一面屏幕前。屏幕里是一只被黑暗装甲束缚的烈咬陆鲨，双翼残破，眼神空洞，却仍保留着惊人的压迫感。标注写着：神奥冠军样本，意志残留强，建议用于核心防线。

现实世界的烈咬陆鲨瞬间暴怒，爪子划开地面。

第八世界的希罗娜没有跟来，可她交出的资料像在此刻重新发烫。希罗娜闭了闭眼，随后把情绪压下去：“它还活着。”

“也可能只是被装甲驱动。”坂木说道。

希罗娜冷冷看他。

坂木没有退让：“你需要听最坏可能。”

“我知道。”希罗娜说道，“但我不会在见到它前替它判死。”

宁浩点头：“这就是我们来的原因。”

他们继续深入，却在指挥所中心被拦住。灯光骤亮，四道身影从不同通道走出。为首者披着破损披风，头戴冠军帽，身后跟着一只全身覆盖黑红装甲的喷火龙。

丹帝呼吸一滞。

那是第八世界的丹帝。

另一侧，装甲巨金怪缓缓悬浮，旁边站着脸色苍白的大吾；高处平台上，阿渡的影子披着龙使者披风，身边快龙双眼漆黑；最后一道通道里，希罗娜的烈咬陆鲨独自走出，背上残留着断裂锁链。

小蓝脸色发白：“核心防线提前放出来了。”

暗黑真鸟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欢迎各位贵客。主舰已确认入侵者身份。按照坂木大人的命令，请你们先与失败的自己见面。”

丹帝向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另一个自己：“他还有意识吗？”

超梦闭眼感知，脸色变得凝重：“有。但被压在很深处。”

暗黑真鸟轻笑：“当然有。完全没有意识的傀儡无法发挥冠军级战斗力。我们保留了他们最痛苦的部分，让他们知道自己正在摧毁想保护的东西。”

这句话彻底点燃众人怒火。

第八丹帝率先动了。装甲喷火龙张口喷出黑紫色火焰，丹帝的喷火龙迎面冲上，两道火柱在地下大厅碰撞，墙壁瞬间熔化。大吾与装甲巨金怪同时展开精神强念，阿渡的快龙群与黑暗快龙在半空缠斗。希罗娜则看着那只被控制的烈咬陆鲨，手指紧紧扣住精灵球。

“让我来。”她说道。

宁浩没有阻止。每个人都有必须亲自面对的战斗。

现实烈咬陆鲨冲向第八世界的同类，龙爪与龙爪碰撞，冲击波震碎半个大厅。被控制的烈咬陆鲨力量仍强，却动作僵硬，像每一次攻击都被装甲提前写好。希罗娜没有命令全力压制，而是不断观察它的眼神。

“你听得见吗？”她低声道，“你的训练家还活着。”

黑暗烈咬陆鲨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希罗娜立刻提高声音：“她没有放弃你！”

装甲核心亮起红光，强行覆盖这丝迟疑。黑暗烈咬陆鲨发出痛苦咆哮，龙神俯冲直冲希罗娜。现实烈咬陆鲨挡在她身前，被撞得连退数步。

与此同时，丹帝面对另一个自己也陷入苦战。第八丹帝的战术依旧精准，甚至因为没有自我保护意识而更危险。丹帝必须在不杀死对方的情况下压制喷火龙和训练家双重攻击，这比任何冠军赛都更艰难。

“他们在拖延。”坂木忽然说道。

宁浩看向中央控制台。暗黑真鸟正在通过冠军防线收集他们的战斗数据，尤其是现实冠军面对“失败的自己”时产生的情绪波动。黑塔核心脉冲正在增强。

“小智，和我去控制台。”宁浩说道。

小智点头，皮卡丘已经跳到前方。

暗黑真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当然可以尝试破坏控制台。但那会让这些冠军的意识一同烧毁。”

宁浩停住脚步。

同样的陷阱，再一次出现。暗黑火箭队把每一个需要被救的人都做成锁，把每一次善良都变成拖延。

就在这时，小蓝咬牙冲到墙边，撬开一块隐藏面板：“我知道备用线路！反抗军以前试过偷数据，没成功，但我记得入口！”

宁浩眼神一亮：“带路。”

暗黑真鸟的语气终于变了：“拦住他们。”

四名失败冠军同时发动更猛烈攻击。现实冠军们咬牙顶住防线。希罗娜看着黑暗烈咬陆鲨，忽然把第八世界希罗娜交给她的一枚断爪抛向空中。

黑暗烈咬陆鲨的眼睛，终于出现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