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领证(1 / 1)

苏牧安死了。

死在去结婚的路上。

彼时的他,刚刚完成公司敲钟上市,身价过亿,副驾驶上还坐着即将领证的漂亮媳妇儿。

一场人为的“意外”车祸,直接把他送走了。

他没有立刻魂飞魄散。

而是变成了一缕半透明的阿飘,飘在京城第一医院的天花板上,无语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自己。

病房里哭声震天。

那个伙同渣男在刹车上做手脚的恶毒女人,正趴在他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

苏牧安飘在半空,冷笑一声。

“演技真好,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而在病房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

陆轻语。

苏牧安的合伙人,也是他自以为最铁的哥们儿。

所有人都哭得撕心裂肺,唯独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病床,一滴眼泪都没掉。

直到苏牧安下葬那天,她依旧冷着一张脸,像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前来吊唁的宾客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也太自私冷血了吧?”

“苏总生前分了她那么多股份,简直是喂了白眼狼。”

化成魂魄的苏牧安盘腿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摸了摸下巴。

他也有些疑惑。

这女人平时工作那么拼,难道真的只爱我的钱?

对我这个人,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苏牧安发现自己的魂魄越来越透明了。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困在了他和那个渣女买的新房里,半步都跨不出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开始觉得困倦。

这栋空荡荡的大平层里,现在只住着陆轻语一个人。

她每天早出晚归,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到了晚上,她会独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连灯都不开。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黑暗中,她死死盯着茶几上苏牧安的黑白遗照,眼神深邃得让人发毛。

当时钟敲响十二点,她又会准时起身去洗漱睡觉。

干脆利落,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直到苏牧安去世后的整整一个月。

那天下午,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牧安惊奇地挑了挑眉,这可是工作狂陆轻语第一次在白天回家。

当看清她的模样时,苏牧安彻底愣住了。

她穿了一件极艳的红裙子,破天荒地化了精致的淡妆。

最刺眼的是,那条红裙子上,洇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陆轻语的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崭新的高定西装,扔进了一个火盆里。

火光映红了她绝美的脸庞。

她一边往里扔冥纸,一边轻声开口。

“这西装先烧给你。”

“你最喜欢的款式,也是你原本打算在婚礼上穿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待会儿我身上脏了,就不好了。”

半空中的苏牧安“啧”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瞎老子带你赚那么多钱。”

火光渐渐熄灭,陆轻语突然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的苏牧安,一眨不眨。

苏牧安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

“你能看见我?”

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虚无的坐标,目光缱绻,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过了许久,她收回视线,转身拿起了车钥匙。

原来只是错觉。

大门“砰”地关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被死死困在房子里的苏牧安,竟然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

橱窗里亮着彩灯,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港台明星的录像带和卡带。

席星辞又走不动道了,整个人凑过去,小脸几乎贴在了玻璃橱窗上。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标签,小手隔着玻璃指了指,扭头问:“妈妈,这些黑黑的方块是什么呀?”

宋清鸢耐着性子科普:“这是录像带。”

“干什么的?”

“看电影的。”

席星辞愣了愣,小眉头拧在了一起,用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正方形的形状。

“可是电影不都是在手机里的吗?”

“或者是在pad里?”

这话一出,宋清鸢和许知遇齐齐对视了一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面的“大哥大”,眼底全是震惊和茫然。

这玩意儿跟个砖头一样,除了能砸核桃和打电话,还能看电影?

还有那个什么“派的”又是啥玩意儿?!

这是要派谁过来给他们放电影啊?

1994年,夏,首都体育馆内。

“小朋友,你说鸢姐是你妈?”

“什么,鸢姐?你说你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话音刚落,许知遇看见对面两人齐齐的点了点头。

一大一小互相对峙,许知遇有种自己人傻了的感觉。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她家鸢姐刚刚结束登台献唱,一进休息室,这个小男孩便跟炮弹一样冲到她的跟前。

小男孩穿着背带裤,长得粉雕玉琢,结果张嘴就语出惊人,非要说鸢姐是他妈。

宋清鸢下意识的就否认:“小朋友,你从哪来的啊?我不是你妈啊,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你怎么乱认妈呢?”

结果这话一说,对面的小屁孩就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你不是说跟我天下第一好的吗?”

“难道你之前都是在骗我的吗?”

宋清鸢满头的黑人问号。

视线习惯性的上下扫视,还真别说,这仔细看来,小男孩跟自己还真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五官神似。

但是,她有没有怀过孕,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绝对不可能冒出这么大个儿子!

宋清鸢将长相相似归咎于巧合,于是提溜着小男孩便要把他丢出去。

小男孩哭得泪眼婆娑的:“呜呜,果然,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妈妈是大骗纸!”

许知遇心疼了:“那个……鸢姐……你确定你不认识这娃?我看孩子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吧!”

宋清鸢更委屈了!

“不然呢?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