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有眼不识泰山(1 / 1)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困在了他和那个渣女买的新房里,半步都跨不出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开始觉得困倦。

这栋空荡荡的大平层里,现在只住着陆轻语一个人。

她每天早出晚归,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到了晚上,她会独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连灯都不开。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黑暗中,她死死盯着茶几上苏牧安的黑白遗照,眼神深邃得让人发毛。

当时钟敲响十二点,她又会准时起身去洗漱睡觉。

干脆利落,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直到苏牧安去世后的整整一个月。

那天下午,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牧安惊奇地挑了挑眉,这可是工作狂陆轻语第一次在白天回家。

当看清她的模样时,苏牧安彻底愣住了。

她穿了一件极艳的红裙子,破天荒地化了精致的淡妆。

最刺眼的是,那条红裙子上,洇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陆轻语的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崭新的高定西装,扔进了一个火盆里。

火光映红了她绝美的脸庞。

她一边往里扔冥纸,一边轻声开口。

“这西装先烧给你。”

“你最喜欢的款式,也是你原本打算在婚礼上穿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待会儿我身上脏了,就不好了。”

半空中的苏牧安“啧”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瞎老子带你赚那么多钱。”

火光渐渐熄灭,陆轻语突然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的苏牧安,一眨不眨。

苏牧安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

“你能看见我?”

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虚无的坐标,目光缱绻,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过了许久,她收回视线,转身拿起了车钥匙。

原来只是错觉。

大门“砰”地关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被死死困在房子里的苏牧安,竟然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

他一路跟着陆轻语的车,疾驰到了市郊。

那是他们高中母校后山的一棵百年古树。

陆轻语下了车,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树下。

她把一张带血的照片埋进了树根的泥土里。

照片上,是那个害死苏牧安的渣男和渣女,此刻已经被人割开了喉咙。

苏牧安的瞳孔猛地震颤。

这女人……为了他,把那对狗男女杀了?!

陆轻语双手合十,跪在古树前,红裙铺散开来,美得惊心动魄。

“神明在上。”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刻骨的偏执与虔诚。

“信女陆轻语,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苏牧安来生平安顺遂。”

“若有来生……”

“求您让我早点遇见他。”

一阵风吹过,半空中的苏牧安眼眶突然红了,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陆轻语,你他妈是不是傻……”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彻底撕裂了后山的宁静。

几辆警车将古树团团包围。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树下的那一抹红影。

陆轻语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了苏牧安飘浮的方向。

这一次,她不是在看空气。

她迎着无数枪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然后,轻轻踮起脚尖。

在苏牧安震撼的目光中,她闭上眼,吻住了他虚无的嘴唇。

那一瞬间。

原本已经失去六识的苏牧安,竟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她唇瓣的温热和颤抖!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子弹瞬间贯穿了陆轻语的胸膛,一击毙命。

那抹红色的身影,带着释然的微笑,在苏牧安怀里轰然倒塌。

陆兴一脚踩下油门。

吉普车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朝着大院的方向狂奔。

车轮在泥泞的道路上滚过,溅起半人高的泥水。

后座上,五个抢劫的地痞被绑得结结实实。

他们的嘴里塞着破抹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从周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根又粗又长的大铁针。

许念安紧紧挨着他,双手抓着他的衣角。

她的脸上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全是信任。

陆老首长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扣着拐杖。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李清韵在后排不停地抹着眼泪。

吉普车一路开进了陆建明家的小院。

尖锐的刹车声瞬间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陆兴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大门口,抬起脚就是猛烈的一踹。

木制的大门被暴烈地踹开,重重地撞在两边的墙壁上。

屋里,陆建明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吓得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他的大腿上。

陆建明烫得龇牙咧嘴,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陆兴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紧接着,陆老首长、沈从周、李清韵和许念安也依次走进了屋子。

最后,两个高大的警卫员把那五个鼻青脸肿的地痞扔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陆建明看着地上的五个人,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但他很快就强行镇定下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大哥,陆兴,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大白天的,你们带着兵踹开我的家门,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陆建明指着陆兴的鼻子,大声地叫嚣着。

沈从周冷冷地笑了一声,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长辈?你也配叫长辈?”

“陆建明,你出门没照镜子吧,看看你那张脸,脸皮厚得不行。”

“天天把规矩挂在嘴边,自己拉屎不擦屁股,现在嫌臭了,跑来这里恶人先告状?”

沈从周双手插兜,一步跨到陆建明面前。